笔锋落纸,如刀劈斧削。诸臣看之,写的却是:“呜呼!灭隋者,隋也,非天下也。嗟乎!使隋爱天下之人,则递二世可至万世而为君,谁得而灭之也?隋人不暇自哀,而后人哀之。后人哀之而不鉴之,亦使后人而复哀后人也。”
写毕,李善道丢下毛笔,令道:“将此幅字张於乾阳殿门外,使今日入殿群臣皆能见之。”
王宣德躬身领旨,吹干墨汁,便就差人去办。
乃半个时辰后,於既定的朝会时辰之时,前来乾阳殿上朝,参见李善道的群臣,无论汉之勋贵、抑或新降之隋臣,便在入殿之前,无不先看到了这幅墨迹未干的警世之言。
汉之勋臣倒也罢了,新降之众多隋臣,却俱皆是不禁心头一震,有人额角沁汗,有人不敢直视。无它缘故,他们都想到了这座大殿刚建成时,自己也曾献上谀辞。此刻墨迹如鞭,字字灼目,仿佛抽打在他们的背脊上,提醒着他们:隋已亡矣,於今这皇城殿中,已是新朝之主!
自午后绚烂的阳光下,旧臣、新臣,百余文武大臣屏息垂首,踏过三重台阶,恭谨入殿。
李善道端坐御座,目视他们鱼贯而入,神色沉静如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