股股汉、胡骑兵,如同纠缠撕咬的蚁群,战线交错,在黄尘滚滚中搏杀。尤其散布河谷、塬面侧边的块块梁顶,作为制高点,更是成了血肉磨盘。
双方的旗帜在这里不断竖起、倒下、再竖起,每一次易手都伴随着更为密集的倒下与更为密集的伤亡。战旗每一度更迭,皆有百十汉胡将士殒命当场。鲜血浸透黄土,化作暗红泥泞,马蹄踏过,溅起的已非尘土,而是混着碎骨残肢的血雾。
双方主将显然都将此地视作胜负关键,不断投入生力军。即便明知是绞肉机,无人肯退半步。尸体与断刃在梁顶层层堆积,几乎改变了山梁的轮廓。
而在塬、梁之下,深切入大地的无数沟壑之中,战斗呈现出另一种残酷的形态。
这里地形复杂,岔路众多,光线晦暗。一些被打散或试图利用地形迂回突袭的突厥轻骑,与对此早有准备的汉骑所遣出的小队骑兵,不断在沟壑间狭路相逢,展开短促而致命的厮杀。槊光在岩壁间闪灭,惨叫被山谷吞没,伏尸枕藉於狭窄隘道之中。突厥人惯於骑射游击,然在此地难以展开游射优势,几是凡入沟壑者,皆被汉骑追杀、或者截杀殆尽。
从高处望去,双方态势、整个战局的形势一目了然。
突厥骑兵确如情报所言,约万骑之数,然兵力虽多,在甲械上,突厥骑兵却是远逊於汉骑。突厥骑兵泰半是不着甲的轻骑,兵器以弓箭、弯刀为主;披甲、持长兵的突厥甲骑,不过两三千人,多聚集在几处要害位置。汉骑则总数虽才约三四千,不到突厥骑数的半数,却人人有甲,——铠甲的形制固然不太相同,有明光铠、细鳞甲、锁子甲,也有皮甲,但防护远胜突厥轻骑,兵器清一色是长槊,马侧挂弓矢,乃至不少战马,在关键部位也披挂有马甲遮蔽。
不仅甲械上,汉军占优。
因为突厥骑兵多轻骑,在地势上,当前的这片战场,亦是汉军占优,对汉军更加有利。
河谷狭窄,两侧山梁夹峙,极大地限制了突厥轻骑的机动空间。
突厥人擅长的迂回包抄、骑射游击俱是无从施展,只能被迫与汉骑正面硬撼。
两个方面的条件结合,於是,河东岸河谷、塬面上汉、胡骑兵的交锋,虽是暂时来看,突厥骑兵仗其兵多,好像还能与汉骑抗衡,可唐军的斥候们谁个不是百战老兵?他们分明已是看出,突厥阵势已现颓势,战力正被一点点磨尽。只怕很快,塬、梁上这万余汉、胡主力骑兵的战斗,就会态势转变,转为和沟壑间汉胡小队骑兵的战斗一样,将会是汉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