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头,下意识地曾经在李世民脑海中掠过:“此战之败,非张长逊战之罪,实乃贼骑之锐不可当耳。”
他通过军报,察看张长逊渡河时的布置,完全没有问题。
先渡过去了千人,在岸边列阵,接着才是主力渡河。
换了李世民去指挥,他也是这般布置。
常理来讲,既已在对岸列成了阵势,并且列阵的步骑不少,千人之多,此外还有在对岸接应的延安守军更已早就结成阵型,——根据延安守将的军报,袭击张长逊部的汉骑总共也才一两千骑,则无论如何,这两个合计近两千人之阵,总是能将袭击的汉骑挡住一阵的。
只要挡住一阵,余下刚渡过河的主力,便可抓住这个时机,完成布阵,战局未必至此。
可是汉骑的冲锋太迅猛,突击太凌厉了,竟使近两千人的两个前阵顷刻瓦解,反酿溃乱,主力未及列阵,即遭冲杀,而延安守军遣出的千余援兵,则是才出城,即被尉迟敬德以区区百骑迎头痛击,一触即溃,救援不得,终致张长逊全军覆没,他也被程咬金追斩於旷野。
程咬金、尉迟敬德,真是虓虎之将啊!
还有这高开道,在此前搜集汉将情报时,不仅就他的个人勇力,有探知得悉,此人“少矫勇,走及奔马”,大业九年,他尚是格谦部曲时,曾独身决战,连杀数十隋兵,救下过格谦,并且还打探到过一个关於他“连杀两医”的故事。
却这高开道,在从附李善道之前,於一次作战中,被乱箭射中了脸,召医出之,医生说:“镞深,不可出。”高开道怒而斩之,别召一医,这个医生说:“出之恐痛。”又斩之。更召一医,这第三个医生说:“可出。”乃割开脸皮,凿开骨头,打入楔子,骨头裂开一寸多的缝,取出了箭头。整个手术过程中,高开道不仅没有叫痛,还让人奏乐上菜,边手术边吃饭。
这等人物,对别人狠辣,对自己也狠辣,论之以悍勇,也绝不逊色程咬金、尉迟敬德!
阵亡在河东战场的段志玄、公孙武达等将的身影,在李世民的眼前出现,他忍下因此而骤然再起的心疼,将注意力从回忆张长逊的此战败亡上,强制地移到了当下战局。
他按住膝盖,站起身来,到堂上的沙盘前,执剑划之,神色振作。
——最起码从堂中诸将的眼中来看,这位年轻的大唐秦王此时并未有因张长逊败亡这道军报而沮丧,反是目光炯炯,意气自若,无有异态。
诸将听他又朗声说道:“我知公等必因张长逊之败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