及至入帐,帐内景象更令他心神剧震。
帐中诸将,屈突通沉毅,刘黑闼雄烈,徐世绩从容,高曦沉着,萧裕静睿,又有立在主位的李善道左右的单雄信等将,皆如神兵天将,气势迫人,无不是名震天下的英杰!
这会儿虽他刚刚入帐,诸将都未言语,但目光投来,或审视,或睥睨,或淡漠,汇聚而成的无形威压,几令帐中灯火都为之一黯。
而端坐於主位之上的李善道,虽衣着简朴,只裹着黑幞头,穿件玄袍,腰围革带,且面带微笑,一副温和模样,却一双眸子深邃如夜,仿佛能洞悉一切。
梁师都此时此际,只觉得自己仿佛闯入狮虎巢穴的绵羊,先前那点依仗突厥的心思,在绝对的实力与气势面前,显得如此可笑而苍白。他双腿不觉一软,已是有些迈不开步子。
就在他心神失守、僵立当场的一刹那!
“呔!”
一声霹雳般的暴喝炸响,震得梁师都耳中嗡嗡作响。
只见李善道身侧,那如铁塔般的猛将单雄信猛地踏前一步,右手已按在刀柄之上,虎目圆睁,须发戟张,声如雷霆:“朔方梁师都!觐见天子,安敢不拜?!”
这一喝,犹如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梁师都浑身一个激灵,那点残存的枭雄气焰被彻底喝散,“扑通”一声,竟是直接拜倒在地,以头触地,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微颤:“朔方梁师都,叩见大汉皇帝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李善道高坐案后,并未起身,只是微微抬手,笑容温和,却带着居高临下的晏然,说道:“梁公远来辛苦,不必行此大礼,请起吧。”
梁师都这才有些狼狈地站起身,额角已见细微汗珠。
他定了定神,勉强挤出一丝笑容,恭恭敬敬地躬身叉手,说道:“陛下神威天纵,於黄河之畔,一举尽歼李唐十万精甲,真乃旷古未有之神武!仆闻之日,为之振奋,心驰神往。今日得见陛下天颜,方知帝王气象,圣德巍巍,非但雄图盖世,更兼威仪上动九霄。”
——这番说辞,是他来前,他的谋臣们给他精心打磨的辞章,字字称颂,句句恭维。
李善道听了,却没甚得了颂扬后的喜色或矜持,,只摸了摸短髭,微微一笑而已,顾与诸将叹道:“世间传闻,多有夸大。可知人言,常不足信也。”笑与梁师都说道,“日前所歼之伪唐步骑,不过一两万众,岂有十万之数?且还没李世民走脱了。此战,终究未竟全功。”
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