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而来!
至此,唐军彻底陷入绝境。
前有铁骑堵截,后有大军追蹑,南面山峦陡峭,北面黄河滔滔。
时已夜半三更,月色凄冷,照见这狭长官道之上,人间地狱景象,尸体层层叠叠,鲜血浸透泥土,伤者呻吟垂死,残骑断甲横陈道侧。
王长谐知事不可为,面如死灰,留下部分亲骑仍与汉骑接战,自退回后边李建成处,仓急地说道:““殿下!前边杀不透,后边贼追兵已到,须当立即易路改道,或可脱身!”
“易何路?”李建成声音发抖,但仍强自维持着李唐太子的尊严。
王长谐看向北边的黄河悬崖,又看向南边的山坡,最后一咬牙,说道:“从南边山坡爬过去!”
这是九死一生的选择。
山坡陡峭,黑暗中攀爬随时可能摔死,但留在官道上只有死路一条。
李建成向前望了望,向后望了望,没有说话。
王长谐知他是默允了,当即抓着李建成的坐骑缰绳,请他下了马,便与残存的百十亲兵,护着他与王轨、任瑰等离开官道,到了南边山坡,在嶙峋乱石与枯木荆棘间攀援而上,荆棘划破了手脸,岩石磨破了膝盖,但没有人敢发出一声痛呼,都只是手脚并用地往上爬。
爬到半山腰时,王长谐回头看了一眼。
官道上,长达一二十里的唐军溃卒,在前边截击汉骑、后边追击汉军主力的夹击下,一点点向内收缩。唐军丢弃的旌旗、折断的武器到处都是。汉军“降者不杀”的大呼、唐军溃卒的求饶声响,汇聚成一波波巨大的声浪,划破夜空,压过了北边黄河的涛声,在山谷间回荡。
他知道,李建成带来攻打陕虢的这支唐军完了,三万大军,能得逃出生天的恐怕十不存一。
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王长谐等人翻过了山脊。
李建成瘫坐在地上,袍服被荆棘划得破烂不堪,脸上全是泥污和擦伤。
这位李唐太子此刻狼狈得像个逃难的流民。
“还有多少人?”他哑声问道。
王长谐清点了一下,连他在内,还剩不到百人。
任瑰、王珪都在,但好几个从吏不见了,可能是在刚才爬山时失足坠崖,或者掉队落伍了。
“殿下,此地不宜久留。”王长谐扶起李建成,“汉贼天亮后肯定会搜山,咱们得继续走。”
一行人互相搀扶着,向西边潼关方向蹒跚而去。
他们不敢走大路,只能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