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密怎忍将李善道信中,与他讲说?又委实不愿他这般重伤,还再多言语,便只好应道:“伯当良言,我怎可不从?伯当,你且放心,我便降汉王就是!伯当,你伤势沉重,莫再多话,先将你的伤养好,你我再从长计议。伯当,我必与卿共建功业,不负卿之赤心!”
王伯当眼中透出光彩,苍白的面颊上竟是露出一抹红晕,不知何处来的力气,他一下抓紧了李密的手,看着李密,说道:“明公果降?“
李密垂泪说道:“降、降!”
王伯当露出笑容,说道:“如此,臣就放心了。”抓着李密的手渐渐放松。李密惊觉不妙,再看他时,他眼已闭上,气息全无,而嘴角安心的笑容犹存。
饶是枭雄,李密大哭出声,伏在王伯当身上,涕泪滂沱。哭声感人。
边上的房彦藻等也都是忍不住落泪。
容他哭了片刻。
房彦藻说道:“明公,身在城头,哭声四闻,恐动摇士气。伯当已去矣,明公且请节哀。“
李密又哭了几声,这才勉强止住。
房彦藻令人抬起王伯当的遗体,扶着李密下城。
却城楼外的守军将士,早已听到李密的哭声。
李密这时尚泪眼朦胧,瞥顾之间,见城楼两边的将士,尽惶恐之状,乃至看向他的目光,闪烁不定。回到洛口仓城三天了,管城兵败的消息已经传开。李密虽竭力重振士气,——大开府库犒赏诸军,宣称段达将率洛阳兵十万来援,散布李渊出兵二十万进攻河东南部、汉军后路堪忧等消息,真真假假,却收效甚微。重整士气云云,如今看来,怕只是他一厢情愿罢了。
又是王伯当刚死,又是士气的忧虑,从马面上下城时,李密一阵晕眩,差点跌倒。
……
三日后,一如李善道信中所言,汉军对洛口仓城发动猛攻。
守才半日,城西、城北外诸营,相继奔溃。
入夜,汉军入城。
然而遍搜全城,却是未得李密、房彦藻。
李善道闻报,甚为恼怒。——他没想到,李密竟能在重重围困中再次逃脱。
屈突通劝解说道:“李密先精锐覆灭於管城,今又失洛口,纵使得脱,已是丧家之犬,何处可去?大王不妨多派骑兵,分往远近搜捕,或可擒获。”
李善道亦无它法,就一面收拾城内,收编降卒,一面派遣千余骑兵,分成十余队,四出搜捕。
而连着数日,已将洛口降卒收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