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席末坐着罗士信,语气转为沉毅,说道,“虎牢雄关,王君廓者,汉之悍将。今我欲劳将军,为我夺回虎牢,打通西归之路,将军可敢当此重任?”
这几天,在管城的魏军已大致做好撤退准备。
按照此前部署,罗士信部是撤退的先锋,又其也是悍将,故李密现欲将此任付他。
罗士信闻言,霍然起身,甲叶铿锵,他抱拳大声,毫无迟疑,应道:“明公军令既下,士信万死不辞!必为明公夺回此关,斩王君廓之首级献於麾下!”
“好!”李密赞了声,又道,“将军明日便拔营启程!我即刻传檄洛口房长史,命他遣兵北进,与将军会师虎牢关下,助将军一臂之力。”
“末将领命!”罗士信再行一军礼,旋即转身,大步流星而出。
李密亲自送他到堂外廊上,望着他的背影穿过庭院,消失在照壁前头。
寒风卷着落叶扑在脸上。这时李密背对着堂中诸人,却是无人能见,他适才失色过后,强装出来的镇定已是裂成碎片。浓郁的忧虑,以至恐慌,爬满了他的眉宇。
虎牢一失,意味着什么,他比谁都清楚。
但他转回身,再次面对堂中诸人时,所有负面的情绪已被他又一次压下。他环顾诸人,抚摸胡须,故作从容之态,说道:“虎牢新失,王君廓立足未稳。彼虽骁悍,士信亦万人敌也!再合洛口之兵,内外夹击,夺回虎牢,指日可待!诸公不必过虑。”
这番话,与其说是安抚众人,不如说是他在哄骗众人。
堂中一片沉寂。
即便祖君彦、郑颋这等不谙军事的文士,却也知虎牢对魏军,特别当前形势下,对管城魏军的重要性!虎牢关前的通道,实是管城魏军西撤洛口的唯一捷径。虎牢一失,等若退路梗塞。
堂中安静,无人答话。
这沉默,比任何质疑都更让人窒息。
李密在这片沉默中,从对坐的诸臣之间走过,回到主位坐下。
祖君彦终於忍耐不住。
其虽文士,军事上不精通,却博览群书,熟知史册兵要,知道一些有关虎牢的过往战事。
他起身来,焦虑说道:“明公,虎牢之险,天下共知!昔北魏伐宋,围攻虎牢,宋将毛德祖以区区三千之卒,抗其二十万虎狼之师,外无援兵,内绝水源,犹坚守二百余日,虎牢方陷。今以罗士信,并我洛口之兵,只怕合攻,臣忧之,此关只怕难以速克!恳请明公,宜思别策。”
祖君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