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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伯当的族弟返回孟让大营,在中军帐内向裴仁基、孟让详细禀报了面见高延霸的经过后,说道:“高延霸接战书后,属下仔细观察,其神态骄狂,言语中对三日后决战似颇为期待,并未显露疑心。”
孟让放下了点心,对裴仁基说道:“公谋成矣!”问道,“接下来,是否就按计划,今晚你我两部便趁夜撤兵?”
裴仁基靠坐在胡床上,神情憔悴,说道:“事不宜迟,就在今晚撤!两点须注意:一是严格保密,绝不能让城南诸营知晓;二是当多派游骑,以防高延霸的斥候靠近窥探。”
“裴公放心,我省得。”孟让重重点头,便就亲自安排。
时间在紧张的等待中流逝。
日头西沉,暮色四合,黑夜终於降临。
二更时分,约定的时刻到了。
裴仁基、孟让两部人马开始悄无声息地行动。营门被轻轻推开,没有发出半点声响。将士们口衔枚,马裹蹄,不打火把,如同暗夜中暗夜中流淌的溪流,依次悄然出营。
孟让部在西,裴仁基部在东。裴仁基部出了营后,先远远绕过城南那片毫无察觉的郡兵联营,到了城西,与孟让部会合。其后,两部借着夜色和寒风的掩护,即向西边的颍川郡方向潜行。
然而,他们并未察觉,在远处漆黑的夜色中,几双锐利的眼睛早已盯上了他们。
高延霸派出的最精锐的斥候,如同狸猫般攀藏在枯树枝桠间或岩石后,将魏军大队人马撤离的规模、方向、甚至部分队伍的混乱情况,都看得一清二楚。
待裴、孟部队渐行渐远,他们敏捷地滑下藏身之处,——附近隐约可见几具刚被杀掉的、穿着魏军戎装的魏军游骑尸体,翻身上马,驰向北边的高延霸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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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近三更天,急报送入高延霸帐中:“禀大将军!孟让、裴仁基两部主力,已离营西窜!”
和衣而卧的高延霸大喜过望,一跃而起,叫道:“果然不出俺所料!”当即下令,一方面派人飞马给正从汝阴赶来的高曦送信,告知裴、孟已逃,请其加速行军,抵达宛丘后或可扫荡群龙无首的郡兵营,或可西进参与追击;另一方面,击鼓聚将,点齐兵马,准备出击。
战鼓擂响,号角连营。
枕戈待旦的步骑将士,闻令而起,出营集合。骑兵先集合完毕,高延霸等不及了,生怕被裴仁基、孟让逃掉,便令任恶头、崔德之等将统领大队步卒随后,自引骑千余,先往追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