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敛。
一股憋屈感像陈年的老醋,在他心底翻涌发酵。
动用于海是他最后一张牌,他本存了一丝微末念想。
万一呢,万一那姓徐的真发了善心,彻底斩断这该死的化身联系,放他自由,凭着他韩石绝世的剑道天资,加上于海这条隐秘的线,未必不能重证沧溟道果,堂堂正正做他的怒涛真君。
执掌万水,剑指归墟,那才是他韩石该走的路。
可惜啊……
徐云帆那家伙心比墨渊还黑,手段比九幽寒冰还酷烈,指望他发善心。
简直畜生一个!
这个念头韩石也只是在心头打了个转儿就迅速斩灭,要是被小心眼的徐云帆知晓了,铁定会有他好果子吃的。
韩石眼神一厉,强行压下所有纷乱思绪。
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
他屏息凝神,整个人仿佛化作峡壁上的一块顽石,气息收敛得滴水不漏。
远处,一道湛蓝剑光正以撕裂长空之势,朝着萧凡藏匿的荒山疾驰而去,转瞬消失在他的神识感应之中。
随后韩石动了。
一道比阴影更幽暗的剑光,悄无声息地滑出断剑峡,如附骨之疽,远远缀在于海的轨迹之后。他是徐云帆布下的最后一道保险栓。
于海若失手,或者那萧凡真的棘手,能反杀筑基圆满的剑修,那就该轮到他这柄更锋利的剑出鞘了。时光如水,转瞬即逝。
东荒,神霄宗。
此地气象与南洲剑宗的肃杀截然不同。
紫金色的雷霆在万丈神霄山巅永不疲倦地奔流,将天空渲染成一片狂暴的雷霆画卷。
山体覆盖着玄奥的雷霆符文,日夜不息,以此为中枢,统御整个东荒,构成一座笼罩四野的周天星斗大阵,引动九天星力垂落,又化为滋养万物的沛然灵气。
山脚下,依托神山而建的凡人国度已初具规模,烟火气蒸腾,与山巅的仙家气象形成奇异的共生。徐云帆缓缓睁开眼眸。
距离他派遣韩石前往南洲已经十年时间。
十年经营,神霄宗这块牌子,在东荒算是立稳了,但这还远远不够。
殿门无声滑开,一名青年大步走入。
他身着神霄宗内门弟子常见的紫纹道袍,身形挺拔如松,面容尚带少年的锐气,眉宇间却已沉淀下一丝超越年龄的沉凝。
此人正是陈柏年,年仅十八,便已凝练道基,稳稳踏入筑基之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