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就是在那个地下室里,他们听到了幸存者的声音。
那是一个倒霉的、被炮火炸塌了房屋的村民,他很早就躲进了地下室,那里有他储备的食物和水,因此他撑了过来。
但大炮把地下室的承重结构炸塌了,他被掩埋在黑暗的地方,近乎崩溃地活着。
安东和里昂听到他胡言乱语的声音,他当时已经十分虚弱了,那声音听起来病入膏肓,命不久矣。两人废了很大的功夫,把这个幸存者挖了出来。
他见到两人,呼吸到外面的空气时,流下了泪,但他已经虚弱了没力气走路了,事实上,他都快饿死了,他在地下室里大概被困了有十几天的时间,食物和水都快耗尽了。
因此,为了把这个人带回来,安东不得不丢下自己装满了物资的背包。
他把装满了土豆和红薯的背包,丢弃在了废墟里,选择背上这个负担,谨慎而小心地绕过伪人。这个人虽然饿瘦了,但毕竟是个成年男人,背着他,还是让安东累的气喘吁吁的。
他有点脱力,白牧从他的背上,把那个幸存者接了过来。
这个胡子拉碴,比乞丐还邋遢的幸存者,昏睡了过去,大概他见到活人的那一刻,心情就放松了下来,导致他无法再抵抗疲倦了。
安东说:“我听到他的声音时,立刻就想到了你,先生,如果不是你的好心,我也早该死在加油站里,所以我和里昂都决定把他救出来。”
“物资还可以再找,但人死了,就再也救不回来了。”
安东和里昂的手掌都磨破了皮,他们在挖掘废墟时出了血。
那是一件有很大风险的事情,谁也不能保证那个废墟会不会忽然倒塌,挖掘的声音会不会把伪人引开,从生存的角度讲,其实当做没听到了,走了是最安全最轻松的。
但安东和里昂,都保留了内心的善良。
因为在他们最无助,最困难的时候,他们从另一个人那里得到过帮助。
“做的不错。”白牧拍了拍安东和里昂的肩膀。
两人露出了笑容,他们的脸像煤炭,不过牙齿很白。
几个人回到了庇护所,接着凯蒂和山姆用水帮那个幸存者擦身子,给他找了张床垫,让他躺了下来。白牧向安东和里昂,坦白了自己明天将要离开的事情。
两人互相看了一眼,脸上并没有多少意外,他们早就猜到了。
“我由衷地感谢您对我的帮助,我学到了很多,先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