群在森林里茹毛饮血、只认利益不认道义的禽兽。
「也是,」刘锴看着漫天飞雪,「是我们错了。」
「我们错把这群披着人皮的狼,当成了可以讲道理的人。
我们试图用君子的规矩去约束小人,试图用华夏的礼去感化蛮夷的利。」
「刺杀?」
刘锴在心里反问在背后大厦里高高在上的参议员。
「你们觉得那是野蛮。
但在我们的史书里,那叫专诸刺王僚,那叫荆轲刺秦王,那叫匹夫一怒,血溅五步!」
「当道义已死,当信义崩塌,当所有的规矩都被你们这群文明人玩弄于股掌之间时,最原始的血偿,反而是最高尚的复仇。」
只可惜,天不遂人愿。
刘锴紧了紧身上的大衣,感觉自己像是一个穿着长袍马褂的遗老,孤独地站在钢铁森林的华盛顿街头。
他们唯一的错误,是在没有调查清楚实际情况的时候就去刺杀教授,在没有想清楚大家都是华人的情况下,就贸然以为教授不办事。
教授办事了,只是大家对事的理解不同,或者说教授只能做到这个地步。
而他们也不是输给了正义,不是输给了智慧。
他们是输给了这个礼崩乐坏的时代,输给了这群把无耻当光荣的文明蛮夷。
「千秋黄沙,全唐浓墨...」
那首歌的旋律又在脑海中响起。
刘锴低下头,看着路边被雪水浸泡的污泥。
既然这个世界已经变成了蛮夷的斗兽场,既然信义二字已经成了被嘲笑的笑话,那幺,作壁上观,大概真的是他唯一的归宿了。
他转过身,背对着国会大厦,走进了风雪中。
在他身后,那个庞大的、不讲信义的帝国,正像一头贪婪的巨兽,在吞噬着旧时代的残骸。
从1945年旧金山签字时的意气风发,作为二战的四大战胜国之一,被视为世界秩序的缔造者;到如今1971年的仓皇辞庙,沦为大国博弈的弃子,被视作阻碍人类团结的绊脚石。
二十六年,恰如一梦。
梦醒了,就是千秋黄沙。
而刘锴,在联合国的玻璃大厦里,整整工作了九年。
这九年,是他作为外交官最辉煌的九年,也是最煎熬的九年。
他像是守着孤城的将军。
城里的粮草断了,城里的主公疯了,而城外的盟友正在和敌人把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