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手,已握着一柄锋芒尽现的道剑。
剑尖冰寒,稳稳抵在秦忘川的眉心皮肉之上,只要再进一分,便能洞穿颅脑,湮灭神魂。
秦红尘居高临下,死死盯着身下的秦忘川,眼眶赤红,呼吸粗重,握剑的手却稳得可怕。
“如果没有你……”
他声音嘶哑,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又像是在对着虚空咆哮,“我能拿到神子之位!我能改变家族!我能救她!我能改变这一切!!!”
吼声带着积压了百年的委屈、不甘、怨恨,在这一刻彻底爆发。
剑尖因极致的情绪而微微震颤。
然后,秦红尘感觉到了。
被自己按住的秦忘川,身体里最后抵抗的力道,似乎……消失了。
不是力竭的瘫软,而是一种主动的放弃。
秦忘川就那么躺在地上,望着头顶因情绪激动而面目略显狰狞的六哥,眼神平静,甚至……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
这柄剑握的如此之稳,一点都不像是个失去理智的人。
秦红尘的剑,下意识地往前递了半分,剑尖刺破皮肤,一点殷红在秦忘川眉心绽开。
“以为我不敢杀你?!”秦红尘的声音因激动而扭曲。
短暂的沉默。
只有风刮过荒原的呜咽,和两人粗重不一的呼吸声。
然后,秦忘川开口了。
声音很轻,却清晰地穿过风声,钻进秦红尘的耳中。
“六哥。”
“你明明知道,即便没有我,你也不可能会是神子。”
剑尖,微不可察地一颤。
秦忘川继续说下去,每一个字都像一颗石子,投入秦红尘翻涌的心湖:
“你嘴上说着恨我,恨家族,恨长辈,恨所有人。”
“可我在你眼里……看不到任何一丁点的恨。”
“只有愧疚,痛苦,和求死的解脱。”
风卷着硝烟拂过,秦红尘的呼吸骤然粗重。
“要说恨,你应该只恨一个人——当年没能救下她的自己。”
“是自己不够强,是自己保护不了她,恨不得任何人。”
秦忘川的声音平直得像尺子,量着他百年的自欺:“我知道你的打算——”
“哪怕是假的,也想相处看看。”
“因为你太想她了。”
“即便知道是假的,也贪婪的想和她多待一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