舵,凭借一种近乎本能的直觉,引导着船只在水域中曲折前行。他不时发出简短急促的命令,调整着风帆的角度和两侧船桨的节奏。
“左舷慢三分!右舷全力!前方有暗漩!”
“收主帆!靠桨力!水下有沉木!”
每一次命令都精准无比,让庞大的艨艟战舰一次次险之又险地避开隐藏的杀机。
陈淮安捧着那张由老药农口述、他亲手绘制的简陋水道图,眉头紧锁。图纸上大片区域都是空白,仅有的标记也充满了不确定性——“疑似深潭”、“常有怪声”、“瘴气浓烈区”。当雾气稍薄时他试图通过观察日晕和记录船只航向、速度来估算位置,但在这片磁场似乎都有些紊乱、天地一片混沌的水域,一切推算都显得徒劳。
“我们像是在一个巨大的迷宫里,”陈淮安对来到舱内查看李昭然的苏侍郎低声道,“而且这迷宫还在不断变化。刘老舵全凭经验在走,但谁也不知道下一次转向,前方是生路还是绝境。”
李昭然靠坐在窗边,看着外面翻滚的雾气,轻声道:“天地之威,人力有时尽。但既入此境,唯有静心。淮安兄,不必过于焦虑。”他的声音依旧虚弱,但眼神却比之前多了几分沉静。文宫的伤势让他无法动用才气,反而让他更清晰地感知到这片天地间流转的某种原始、磅礴却又混乱的能量。
郑大富穿着那套新买的、略显紧绷的藤纹内甲,手里紧紧攥着一把据说能“驱邪”的紫金铜钱,紧张地四处张望。他时不时掏出怀里的金表看看时间,又看看外面永恒不变的雾气,嘟囔着:“这鬼地方,时辰都不准了…刘老舵到底认不认得路啊?加的钱够不够啊…”
那位重金请来的老药农,此刻也面色凝重,他取出几株干枯的药草在火盆中点燃,散发出一种辛辣刺鼻的气味,勉强驱散着试图渗入船舱的湿冷瘴气。“大人,这外泽的雾气不简单,不光是水汽,还混杂了地底溢出的毒瘴和…某种能迷惑心智的阴气。久处其中,恐生幻觉,需得时刻保持清醒。”
他的话音未落多久,诡异的事情便开始发生。
先是值夜的水手声称在浓雾中看到了漂浮的、穿着古代服饰的幽影,唱着空灵诡异的歌谣。接着,有桨手在划桨时,感觉水下有冰冷滑腻的手掌触摸自己的手臂,拉起袖子却什么都没有。甚至有人在凌晨时分,听到雾中传来清晰的、如同婴儿啼哭般的声音,凄厉婉转,引人前去探查。
恐慌如同无形的瘟疫,在船员中悄悄蔓延。
苏侍郎下令加强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