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整座建筑透着一股压抑的暮气,全然不似孩童聚集之地应有的生气。墙根下,几处经年雨水冲刷形成的凹陷处,泥土呈现出一种不正常的暗红色。
“就是这里。”苏侍郎声音压得更低,“李昭然,你留在墙外这片檐下,集中精神感应邪气源头,不必勉强。陈公子、郑公子,你二人护好他,没有我的信号,不得妄动,更不准踏入院内!”她的目光锐利如鹰隼隼,尤其钉在郑大富脸上。
郑大富连连点头,拍着胸脯保证:“大人放心!我郑大富拼了命也护住李兄!”他下意识地摸了摸肚皮上包扎好的伤口,心有余悸。
陈淮安扶着李昭然退到一处相对干燥的屋檐阴影下,神色凝重:“昭然兄,静心感知,安全第一。”
李昭然靠在冰冷的墙壁上,雨水顺着瓦檐滴落,在脚边溅开冰冷的水花。他闭上眼,努力摒除身体的剧痛和风雨的干扰,将残存的灵觉小心翼翼地投向那堵高墙之后。文宫内,那朵沉寂的青莲仿佛感应到外界的邪气压迫,微微震颤,传递着李白剑魂一丝极其微弱、带着疲惫与警告的意念:“...污秽...甚浓...小心...”
苏侍郎的身影已如一道融入雨夜的轻烟,无声无息地滑向侧院一段低矮的院墙。她并未直接翻越,指尖在潮湿粗糙的墙砖上快速拂过,兵家武者对“力”的精微掌控让她瞬间判断出几处着力点。足尖在墙面几点轻踏,身形便如狸猫般轻盈翻过,落地时悄无声息,泥泞的地面只留下两个极浅的足印,瞬间被雨水淹没。
院内景象比外墙更显破败。几排低矮的房舍门窗紧闭,毫无人声,唯有雨水敲打瓦片和树叶的沙沙声。院子中央一棵巨大的老槐树虬虬枝盘结,在黑暗中如同张牙舞爪的鬼影。苏侍郎身形紧贴墙根阴影,五感提升至极限。空气中那股甜腻的腐臭味更加明显,源头似乎来自院子深处,靠近后厨的方向。
她正欲潜行探查,一阵极其轻微、如同生锈门轴转动的“吱呀”声从前方一间看似库房的黑暗门缝中传出!紧接着,是几声压抑的、幼童梦呓般的模糊音节,不成调子,却带着一种机械的重复感,在寂静的雨夜里显得格外瘆人。
苏侍郎瞳孔微缩,屏息凝神。就在此时,一道瘦小的黑影如同幽灵般从库房侧面闪出,动作僵硬,速度却极快!那身影披着宽大的破旧斗篷,兜帽遮脸,径直朝着苏侍郎藏身的墙角方向冲来,手中似乎还抱着一个沉甸甸的瓦罐!
不是孩童!那奔跑的姿态和露出的半截手臂皮肤干瘪褶皱,分明是个老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