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衣侯收集的星象血,就是为了这种命格。你可知这意味着什么?
李昭然沉默不语,掌心渗出细汗。他隐约感觉到文宫内有什么在沉睡,但他不敢深想。
张洞玄忽然将血玉算筹按在浑天仪某处——整个星图骤然扭曲,浮现出一座血色的楼阁虚影。
临江府近日有逆种作乱。 他收起算筹,声音冰冷,天师府派你协查,三日后启程。
李昭然没敢有过多的表现,只是答应下来后在心里腹诽道“这么大的案子让我一个童生去协助调查?我看那分明是拿我当诱饵的意思。”
——
三日后,扬州城外长亭。
秋风萧瑟,落叶纷飞。姚彦负手而立,身旁的石桌上摆着一壶竹叶青,两只青瓷杯。
天师府派你去临江府协查逆种,倒是巧了—— 姚彦斟了一杯酒,推给李昭然,武将军正好也要去那儿的黑水村。
李昭然接过酒杯,目光却落在远处的柳树下——武明川正倚靠在树干上,独臂抱枪,目光如鹰隼般锐利。
小子,听说你会写诗? 武明川忽然开口,声音粗犷,路上给老子解闷。
李昭然刚要回答,官道尽头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众人回头望去,只见一辆奢华马车疾驰而来,车辕上挂着崭新的匾额——摘星楼。
马车停下,聚贤楼掌柜气喘吁吁地跳下车,手里捧着一个紫檀木匣。
李公子! 掌柜满脸激动,这是您那日题诗的柱子刨下来的木片,金陵谢家出价三千两,老朽都没舍得卖!
木匣掀开,露出几片泛着青光的木屑——那正是《夜宿山寺》墨迹渗透的柱木,此刻竟隐隐有细小的星纹流动。
李昭然刚要接过,忽听身后传来一声轻咳。
姚彦负手立于长亭石阶,官袍下摆沾着未干的露水。他忽然转身,将一柄乌木鞘短剑拍在石桌上:
临江府不太平,带着防身。 剑鞘上刻着二字,与李昭然的玉佩同源。
武明川在柳树下抱臂冷笑:老子只管杀逆种,可不管教书呆子写诗。
李昭然正欲开口,姚彦忽然按住他肩膀:临行前,写首送别诗吧。 知府眼中闪过一丝难以捉摸的光,要能……让老夫带进棺材的。
李昭然先是对姚彦深深一揖:学生谢过大人栽培。
随即突然哈哈一笑,抓起石桌上的狼毫笔,在掌柜递来的木匣盖内侧龙飞凤舞地题下四句。笔锋过处,木纹竟自行游走成山河图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