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山巅。
黑蛇看不清残阳,但觉得像即将燃尽的炭火,大概也染红了头顶的云。
守山百年的约定快要满了。
战乱结束后这六十来年平平静静,到了最后一天也是风轻云淡,其实正常生活本就是这般平凡,采药,睡觉,捕鱼,路口练剑。
远山残阳越来越暗。
当山峰西面的金色消失,百年之约,在这一刻轻轻落了地。
然后,黑蛇想接下来该做什么。
晚课就要开始了,等听完晚课再说吧。
如今的青云观香火鼎盛,道人多了,殿前廊下尽是青衣身影,十几岁年轻道人捧着书卷匆匆跑过,袖口兜着风,生怕误了晚课时辰。
黑蛇滑下山坡,来到井泉旁林子里的大青石听晚课。
想着既然完成约定,自己也该找点事情做。
今年三百八十岁。
躯体长度几乎没什么变化,像是再等一个自己也不知道名字的契机,阴神倒是越来越强。
晚课声歇,道人们陆续走出大殿。
黑蛇伏低头颅,阴神离体,还是那个短袖草鞋雀斑小男孩,从石头缝里拿出个粗布兜斜跨肩上,摘几片特别大的厚叶子,然后蹦蹦跳跳下山去山脚小镇。
六十多年前的村落,如今已是瓦屋相连的小镇。
铁匠铺里火星四溅叮当响。
黑蛇挨着街边墙根,离炽热的铺子远一些。
绕过水井,在一户人家门前站定,院里有人说话和碗筷碰响。
踮起脚,小手握住门环轻轻叩响。
“来了来了~”
院里有人边喊边快步来到大门前,从门缝里往外看一眼,见只有个六七岁小男孩再无旁人,费劲拉开院门。
黑蛇迈进院子左右打量。
农具摆放整齐,柴垛码得像刀切过,是个勤快过日子的。
“昨晚孩子耳朵被耗子咬出血,听说你擅长捉鼠,要是能拿住那个祸害,我给你多加一个鸡蛋。”
男人恨得咬牙切齿,老人都说耗子嘴脏,被咬了容易害病。
黑蛇点点头。
“好,保证捉到。”
男子转身回屋,捉鼠也是一门手艺,得避嫌。
黑蛇热感应看向屋子,屋里几团暖红人影或坐或卧,再缓缓扫视四周,目光掠过墙角陶瓮、鸡窝,柴堆里发现几团小小热源,不是咬人的那个。
蹲下,手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