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低头拔出药草含嘴里。
老者依旧坐在原处,像一截枯死的树桩,连目光都不曾移动分毫。
过了一会儿,草药终于采够了,黑蛇衔着满口草叶折返,几乎挨着老人身旁滑过,并未去看他,蜿蜒消失在野草从里。
乌鸦嘶哑呱叫几声。
黑蛇恍若未闻,叼着草药没入青云观后山苍莽之中。
县城方向断断续续又打了几场。
山中再无香客踏足,望着空荡荡长满野草的山道,让习惯了百年人声与香火的黑蛇生出些许不适。
山下兵荒马乱,不在乎谁胜谁负,只担心杀红眼的乱兵盯上青云观。
世间事往往让蛇无语,心头越是反复掂量越容易应验。
某天下午大概申时。
黑蛇瞥见一伙约七十余人乱兵拐进路口。
他们沿荒芜山道朝青云观方向涌来。
这伙人不吵不嚷,只闻沉重脚步声与兵器偶尔磕碰轻响,显然是经历过生死搏杀的狠戾之辈。
队伍行进快到石坪附近时停住,迅速隐入道旁荒草丛中。
其中两人缓步上前礼貌叩响山门。
“我等途经宝地特来上炷香,还望仙长行个方便打开山门。”
黑蛇悄然出现在铁亭子后面,竖瞳扫视下方每一个人,没有灵气波动,也无术法痕迹,是一群凡人乱兵,只是杀气格外重。
门内传来年老道人疲惫的回应,随意说了个理由婉拒开门。
那两人又再三恳请,言语虽仍保持礼节,声调里却已透出几分不耐烦。
西边的日头沉沉坠向山脊,天色迅速晦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