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王见大祭司低着头装没听见,没办法,只好硬着头皮开口。
“郑使节一路辛苦,不如先回驿馆歇息几日,洗洗征尘。”
“等两位贵使商议出个结果,小王照办便是。”
这话说得圆滑,等于把皮球又踢了回去。
郑使节嘴角抽了抽,心里骂了句老狐狸,但江宇在场,他不好发作,只能僵硬地点点头。
他这边想暂缓,江宇却没打算浪费时间。
“和亲的事,已经有了结论。”
江宇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味道。
“希琳公主现在是东君选定的侍神者,无法更改。”
“郑使节是打算让陛下背上亵渎天神的污名,还是想让我大夏与万民信奉的太阳神为敌?”
东君的信仰者可不止在西域,中土也不在少数。
尤其是荆楚之地,十户有七户封东君为主神,剩下三户,东君也是信仰主神之一。
郑使节脸色一沉。
他本不想撕破脸,毕竟同朝为官没必要争个你死我活,但江宇步步紧逼。
“国书上写得清楚。”
他拿出那份明黄帛书,手指点在末尾。
“我,郑单式,主使,全权负责与楼兰和亲事宜,江使节是要抗命?”
“抗命?”江宇笑了,那笑意冷的彻骨。
“你不妨猜猜,为什么禹王要派我先来一步?”
“再猜猜,伯益先生为什么要耗费这么大的心力,派我来整顿西域商路?”
“回去告诉你家主子,饭可以吃,但是,吃相不能太难看!”
江宇纯粹在瞎编,但每一句话都在逻辑之内。
只要有人的地方就会有利益牵扯,有利益牵扯的地方自然会有明争暗斗。
尤其是朝堂!
无关内外,无关古今,无关愚昧或开明,只在人性。
资源是有限的,权力是自私的,但人类的欲望无穷无尽。
郑使节瞳孔一缩,他忽然想通了某个关节。
禹王可能早就察觉了西域商路里的猫腻,让伯益派江宇来,是来查账的。
想到这,冷汗瞬间湿了后背。
他强压住惊惧,声音发硬。
“我不知道,也不想知道。”
“使节在外,以符节为凭,符节在我手里,我便是主使,这是规矩。”
“规矩?”江宇笑意更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