级别的法则之力。
无名能感觉到,自己的力量消耗在那里变得异常剧烈,就像水流汇入了无底深渊。
他从虚空中唤出混沌天陨刀,脚步踏碎地上凝结的灰霜,朝着那片黑暗缓步走去,“寂”的真身,就藏在那片连光都无法逃逸的褶皱里。
破妄之光如银线般穿透死寂领域的阴霾,在灰败的虚空中织出一片清明。
无名望着光尘中央那道枯槁的身影,喉间忽然发紧,那哪里是“寂”,分明是一截被时光抽干了所有生气的枯骨。 他盘膝坐在碎裂的星石上,嶙峋的肋骨从破烂的玄色法衣里支棱出来,像被狂风揉皱的纸鸢骨架。
曾经流转着暗金色光华的血液早已凝固成紫黑的痂,沿着干瘪的指缝簌簌坠落,在脚下积成一滩龟裂的暗河。
唯有那双深陷的眼窝还残留着微弱的波动,望着无名掌心跃动的破妄之光,像是看到了多年前某个破碎的黎明。
“伪八境…… 终究是假的。”
他的声音从喉管深处挤出来,带着沙砾摩擦般的涩意,每一个字都牵扯着干裂的唇瓣,渗出血珠又瞬间凝结,“我以为碎身为域已是终点,却没想到…… 真正的域,该是我即为天地,而非天地吞噬我。”
话音落时,他颈间悬挂的半块墨玉忽然迸裂。那是当年他初入七境时,某位故友所赠,此刻碎成齑粉的刹那,他枯瘦的身躯竟微微震颤了一下,仿佛有什么被压抑了千年的东西正要冲破躯壳。
破妄之光在此时忽然暴涨,照亮了他背后那片若隐若现的虚影,那是由亿万破碎星域组成的残域,边缘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融,如同被潮水啃噬的沙岸。
无名忽然明白,这死寂领域从来不是“寂”的力量显化,而是他用残躯强行维系的最后执念。
当破妄之光撕开虚妄的瞬间,连这仅存的执念也开始崩解。
“你看。”寂抬起骨节分明的手,指向自己正在透明化的指尖,那里正有细碎的光点不断逸散,“连自己的肉身都留不住,还谈什么我即为域。”
他笑了起来,笑声里裹着碎冰般的自嘲,眼窝中最后一点微光忽明忽灭,“倒是你这道光……有意思。”
破妄之光在无名掌心轻轻摇曳,映得寂那张骷髅般的脸忽明忽暗。
光尘落进他空洞的眼眶,竟在那里短暂地凝成两颗剔透的光珠,像是替他重新点亮了眼睛。
此刻死寂领域消散,残阳如血,染红了半边天,也映照着那道摇摇欲坠的身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