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了。
完全唬住了。
程水栎心中一定,脸上却依旧维持着那副“我时间很宝贵”的淡漠表情,随口说出几个在哪里都通用的要求,叫这些灰色人偶去做。
这才将目光落在领头的人偶身上,她摆出上司的架势,轻轻咳了一声。
这显然是在暗示什么。
可灰色人偶连领导都能认错,自然是看不懂她的暗示的。
程水栎等了好一会,见人偶没什么动静,才转头瞥了它一眼。
它站在一旁,因为紧张,身体都扭成麻花了,脸上的表情也是紧张兮兮,显然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程水栎因为这种堪称天真的反应一顿,才轻咳两声开了口:“带我找个地方休息一会,咱们再好好说一说这剧场的问题。”
灰色人偶这才恍然大悟,连忙点着头,弯腰示意程水栎跟着它走。
它引着程水栎,小心地从幕布被撕裂后又缝合好的地方侧身进入。
它掀开厚重绒布的一角,更为喧嚣和混杂的景象扑面而来。
这里的确是剧场的后台,一个巨大又昏暗,由无数支架和幕布,以及杂乱道具分隔开的迷宫般空间。
空气里混杂着灰尘、木屑和廉价香水的气味。
暖黄的光线来自悬挂在头顶和支架上的零星灯泡,光线摇曳,将无数晃动的影子投射在四周层层叠叠的深色幕布上。
程水栎一眼扫去,便看到了形形色色的演员。
有小红帽或大灰狼那样戴着头套的角色,但更多是由破旧戏服与木偶关节拼凑在一起的人形,里面充斥着填充物,脸上带着各样的面具,形态各异,但都透着一股非人的僵硬与怪异。
维护人偶们穿梭其间,忙碌而沉默。
它们扶起倾倒的道具架,捡起散落的羽毛,用抹布擦拭积灰的桌面,或者像驱赶不听话的羊群一样,温和但坚决地将某些过于靠近危险区域的演员劝离。
灰色人偶带着程水栎,沿着一条相对宽敞的通道向内走去。
才一进入,那些演员们就像是闻到了腥味的鱼,动作齐刷刷地顿住,无数道视线从四面八方聚焦过来。
那些视线不全然是恶意,更多是麻木,或者是空洞的好奇。
戴着角色头套的,眼眶处的空洞幽深。拼凑人形的,面具上简陋的眼睛线条也转向了同一方向。
原本各自呢喃、练习或者争吵的背景音,都在这一刻诡异地低了下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