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来的,是从这焦土里,一寸寸抠出来的。
“呼——”
一阵带着寒意的劲风突然从头顶刮过,周围温度骤降。
张玄远不用抬头也知道是谁。
一道白影裹挟着霜雪,“砰”地一声砸在距离他不远处的碎石滩上。
寒烟。
她也没什么仙子仪态,落地时脚下一个踉跄,手里提着的那个硕大的储物袋还在往下滴着血水,落在滚烫的石头上发出“滋滋”的声响。
“三只。”
寒烟的声音有些哑,像是嗓子里含着一口沙。
她随手将储物袋扔给张玄远,也不管那血水会不会溅到这位族长的脸上。
张玄远接过来掂了掂,眉头一跳。
三只三阶铁喙鹰。
这种扁毛畜生最是记仇且狡猾,成群结队出没,皮糙肉厚连下品法器都难伤分毫。
寒烟这是去拼命了。
他瞥了一眼寒烟。
她那身月白色的剑袖上全是斑驳的血迹,有的已经干涸发黑,有的还鲜红刺目。
尤其是袖口处,一道整齐的切口露出了里面的肌肤,掌心里新结的一层薄茧看着有些扎眼。
“没必要这么逼自己。”张玄远叹了口气,从怀里摸出一瓶丹药递过去,“青禅那是老天爷赏饭吃,你跟她比,那是跟自己过不去。”
寒烟没接丹药,只是垂着眼皮,看着自己掌心的茧子,嘴角极快地勾了一下,又迅速抿平。
“她是天才,我不是。”寒烟抬起头,眼神里那股子执拗劲儿像是烧红的铁,“但我手里的剑,只要挥得够快,未必就追不上。”
那是一种不甘心,更是一种在生死边缘磨出来的自信。
十年前那场大战,她是被人护在身后的累赘,十年后,她想做那个能提剑杀人的刀。
张玄远没再劝,因为没资格。
在这个吃人的世道,谁不想手里多张底牌?
他站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土,目光越过寒烟的肩膀,投向了正南方。
那里是归元山。
即使隔着几十里地,张玄远依然觉得那座山像是一块巨大的铅块,压在心头让人喘不过气。
这十年来,那只铁背苍猿就像是个耐心的老猎人,盘踞在那处断崖上。
虽然看不见,但张玄远能感觉到。
那双浑浊的兽瞳,此刻一定正盯着这边。
它在看黑山升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