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触目惊心的伤口,那是刚才硬抗陆红娘法相攻击留下的代价。
它没再进攻。
那双巨大且充满灵性的眸子扫过战场。
独角鹜逃了,吞天蟾蠢得被人引走了,手底下的猴子猴孙死伤大半,尸体铺满了山谷。
一股浓烈到化不开的悲凉从这头妖王身上散发出来。
它没吼,也没叫。
张玄远分明看见,两行浑浊的泪水顺着那满是皱纹的猿脸滑了下来,滴落在岩石上,竟然发出了“嗒嗒”的声音。
那一瞬间,它不像是一头嗜血的妖兽,倒像是一个守着破败家业无力回天的迟暮老人。
“呜——”
一声低沉、哀婉的长啸从它胸腔里挤了出来。
铁背苍猿深深看了一眼那被鲜血染红的归元峰,那是它守了三百年的家。
随后,它猛地转身,一把捞起身边仅存的两只四阶小猿,再也不看身后一眼,撞开后山的绝壁,朝着茫茫大荒狂奔而去。
树倒猢狲散。
原本还在负隅顽抗的兽潮瞬间崩溃,无数妖兽像是退潮的黑水,争先恐后地往深山里钻。
赢了。
但没人欢呼。
只有粗重的喘息声,兵器掉落在地上的当啷声,还有伤者压抑的呻吟。
张玄远一屁股坐在满是血污的地上,也不管屁股下面是不是某只妖兽的肠子。
他颤抖着手从怀里摸出一颗补气丹扔进嘴里,眼神有些发直地盯着那头苍猿消失的方向。
这一仗打到现在,人和妖,其实也没什么两样。
都是为了争个活路,谁也不比谁高贵。
头顶的战舟缓缓压低,巨大的阴影重新笼罩了这片修罗场。
陆红娘那道暗红色的身影立在船头,脸色苍白如纸,但那双眸子却亮得吓人。
她看着那头远去的五阶妖王,手中紧扣的一枚剑符终究没有捏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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