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次,像是一条被抛上岸的鱼,在做最后的挣扎。
“张玄远。”王陆元喊了一声,这次声音清晰了不少,却透着一股子令人心惊的决绝。
“我在。”张玄远反手握住那只冰凉枯瘦的手。
“我这辈子,没什么出息,就会摆弄那两下子阵法,给人看个大门。”王陆元盯着房梁上的蛛网,眼神有些空洞,“但我这双招子没瞎。黑山那地方……是个大染缸,也是个聚宝盆。梁老鬼把这烂摊子给你,是因为你是这方圆百里,唯一一个既有心机又有底线的狠人。”
张玄远没说话,只是默默从怀里摸出一个玉瓶,放在床头。
那是筑基丹。
他本来是想给这老头留个念想,或者说是给这无情的修真界留点温情。
但这会儿拿出来,却觉得手里的分量沉得压手。
“收回去。”王陆元连看都没看一眼,“老头子我用不着这玩意儿填棺材。”
他喘了一大口气,胸腔里发出拉锯一样的声音,眼神死死钉在张玄远脸上,“我留了一样东西,在床底下的暗格里。那是当年我从黑山带出来的……也是梁家几代人没舍得动的……”
老人的声音越来越低,眼神里的光亮开始涣散,手指却痉挛般地抓紧了张玄远的袖口。
“钥匙……在广阳那块长命锁里。”
张玄远心头猛地一跳,下意识看向身后的少年。
那个挂在孩子脖子上、并不起眼的银锁,竟然藏着黑山最大的秘密?
“答应我……”王陆元喉咙里滚过最后一声含混不清的低吼,眼角的肌肉剧烈抽搐着,“别让它……断了传承……”
张玄远感觉到手里的那只枯手正在迅速失去温度,那种生命流逝的触感真实得让人心悸。
他反手握紧老人的手掌,指节用力到发白,沉声道:“我扛着。只要张家不倒,传承就断不了。”
听到这句话,王陆元那双瞪大的眼睛终于缓缓闭上了一半,嘴角似乎想要勾起一个笑,却最终凝固在一个似笑非笑的表情上。
屋子里的气息彻底沉寂下来。
张广阳终于忍不住,“哇”地一声哭了出来。
张玄远没动,依旧保持着握手的姿势。
窗外不知道什么时候下起了雨,淅淅沥沥地打在窗纸上,把屋里的光线晕染得更加晦暗不明。
一天之内,一个家族长辈陨落,一个故交离世。
这就修真界的新陈代谢,残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