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层皮,多条命。”
没有什么感人肺腑的托孤感言,老头子只是咧嘴笑了笑,露出一口残缺的牙。
那笑容里有一种卸下重担后的轻松,也有一种不得不服老的萧索。
他累了。
这几十年,他像个裱糊匠一样勉强维持着张家这个破房子不倒,现在终于有人能顶上去了。
青禅抿着嘴唇,没有说话,只是默默伸出双手,郑重地接过了那把带着体温的小伞。
她低着头,手指用力捏紧了伞柄,指节微微泛白。
张玄远站在不远处看着这一幕,心里那种发堵的感觉又上来了。
他从怀里摸出一颗补气丹,像吃糖豆一样扔进嘴里,嚼得嘎嘣响,以此来压下那股莫名的酸涩。
这修真界,从来就没有什么岁月静好,不过是一代代人在前面死扛罢了。
火光渐渐熄灭,只剩下一地余温尚存的白灰。
风一吹,灰烬扬起,在这黎明前的黑暗中纷纷扬扬。
很多年后,当东南三郡的凡人把“烧骨葬灰”当成一种祈求来世清净的习俗时,恐怕没人会记得,这个改变了无数人命运的规矩,只是源于今天夜里,一个练气期的小修士为了不让祖宗变僵尸而发的一通狠。
天边泛起了鱼肚白。
一行人沉默地回到了天台峰。
没有人庆祝劫后余生,大家都很清楚,那个韩云照不过是个探路的卒子。
青禅没有回自己的洞府,而是径直走向了后山的闭关密室。
在那扇厚重的石门即将落下之前,她回头看了一眼站在晨光里的张玄远。
那一眼里没有儿女情长,只有一种近乎决绝的坚定。
“轰隆。”
石门重重合上,隔绝了外面的光亮与尘嚣。
张玄远盯着那扇紧闭的石门看了许久,直到张孟川拍了拍他的肩膀,他才回过神来,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既然锅已经背了,那就背到底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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