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甲盾还热乎着,张玄远就被裹挟着滚进了藏经阁废墟深处的暗道,头顶上方,那个属于元婴老怪的恐怖威压像是一只无形的大手,要把整座太洪山都攥出油来。
太洪山顶,金顶大殿前的白玉栏杆已经断了三根。
杨忘原站在悬崖边,身上那件象征太上长老威严的紫金鹤氅被罡风扯得猎猎作响,上面甚至还挂着几星没来得及拍掉的火星子。
夕阳正挂在山坳里,红得不正经,像是一盆泼坏了的猪血,黏糊糊地糊在天地交界的地方。
入目所及,哪还有什么仙家福地的气象。
昔日烟波浩渺的云海,现在全是翻滚的黑烟。
山腰处的灵田被犁成了焦土,几百年火候的灵谷像是烂泥一样混在血水里。
更远处的洪山郡凡人城池,火光冲天,哭喊声隔着几十里山路都能隐约听见,像是一群被开水烫过的蚂蚁。
杨忘原的手指死死扣进断裂的白玉栏杆里,指节泛白,硬生生把坚硬的玉石扣出了粉末。
他不能动,也不能露怯。
底下还有几千双眼睛看着,哪怕洪山宗已经被打烂了半边身子,只要他这个元婴老祖还站着,这口气就还没散。
“老祖……”
身后传来一声虚弱的呼唤。
田文轩是用一只脚蹦过来的。
这位平日里风度翩翩的紫府修士,此刻左臂齐根而断,断口处虽然已经止了血,但那一团焦黑的烂肉看着还是让人反胃。
他脸色灰败,像是涂了一层墙灰,每说一个字,胸腔里就传出破风箱似的呼哧声。
“说。”杨忘原没回头,声音干涩得像是两块砂纸在摩擦。
“山门大阵……彻底废了。灵脉节点炸了七成,剩下的三成也在往外泄灵气,堵不住。”田文轩咽了口唾沫,带着哭腔,“洪山郡那边……凡人死伤过半,剩下的都在往外逃。老祖,那是咱们的根啊,没了凡人供奉,没了弟子来源,咱们洪山宗……”
杨忘原闭了闭眼。
修真修真,修的是资源,争的是命数。
凡人就是韭菜,韭菜根刨了,以后还怎么割?
“传令下去。”
杨忘原猛地睁开眼,眼底那点浑浊的疲惫被强行压下去,换上了一股子狠厉,“打开内库,哪怕是用灵石填,也要把剩下的灵脉给我稳住。凡人那边,派执法队去,敢乱跑的,杀。把剩下的人像赶羊一样给我圈回来,给口吃的饿不死就行,得让他们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