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却是用手,一点一点地刨。
张玄远站在田埂上,没出声。
直到寒烟刨完了这一垄,直起腰,捶了捶酸痛的后背,才像是刚发现他似的,浑浊的眼珠子转了过来。
“怎么?刚出关就跑我这儿来当木桩子?”
张玄远走过去,蹲下身,自然地接过她手里的小锄头,替她刨开下一株灵草根部的硬土。
“姑奶奶,我遇见坎儿了。”
这一声“坎儿”,他说得很轻,没有铺垫,没有修饰。
寒烟擦汗的动作停住了。
她没问什么坎儿,也没问有多大。
她只是静静地看着张玄远那双沾满泥土的手。
“缺多少?”
“七千。”
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
七千善功。
对于一个外门执事来说,那是不吃不喝攒上一甲子都不一定能有的数目。
那是棺材本,是最后的退路。
张玄远没敢抬头,他怕看见那双眼睛里的失望或者犹豫。
但他听到了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
接着,一块温热的玉牌被塞进了他的掌心。
那玉牌带着体温,还带着一股淡淡的药草香,沉甸甸的,坠得手心发烫。
“拿去。”
寒烟的声音平静得像是在说这一季的灵米收成,“密码是你小时候第一次尿我床上的日子。”
张玄远猛地抬头。
寒烟已经转过身去,重新弯下腰,拔掉一根杂草。
她的背影很瘦,那件宽大的执事袍子空荡荡地挂在身上,像是挂在一个枯树枝上。
“姑奶奶,这……”
“少废话。”寒烟没回头,声音里却透着一股子难以掩饰的疲惫,“这笔善功,本来是老婆子我打算用来买延寿丹的。现在看来,是用不上了。”
她顿了顿,语气忽然变得严厉起来,“告诉那个叫张思道的小子,这钱不是白给的。若是他筑基不成,浪费了我的善功,我就算变成鬼,也要去天台峰把他的腿打断。”
张玄远握紧了玉牌,指甲深深陷进肉里。
那种喉咙被堵住的感觉又来了。
他没有再说什么感激涕零的话,只是对着那个背影,重重地磕了一个头。
额头撞在湿润的泥土上,冰凉,真实。
半个时辰后,天台峰侧峰。
张思道的洞府有些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