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玄远读得很慢。

“潮音山失守……十七弟陨落……抚恤善功缺口三千……若不补齐，宗门将收回天台峰灵脉三成使用权……”

每一个字都像是用钝刀子在割肉。

张玄远放下信笺，目光有些发直，视线却并未落在信纸上。

他脑子里浮现出一个大胡子男人的脸。

那是十七叔，一个总喜欢把灵石输在赌桌上，回来却总能从怀里摸出一包油纸包着的烧鸡塞给他吃的粗豪汉子。

小时候，家族里的孩子都笑话张玄远是个不能修行的废物，只有十七叔喝醉了会把他扛在肩膀上，指着天上的月亮说：“远哥儿，莫怕，以后谁欺负你，叔一巴掌拍死他。”

如今，那个说要拍死人的巴掌，永远留在了潮音山的乱石堆里。

“家里……凑不出这三千善功了吗？”张玄远的声音很平，听不出情绪。

十九叔苦笑了一声，那笑容比哭还难看，他搓了搓满是老茧的手：“这几年战事紧，各房的灵石都填进了那个无底洞。为了保住那几个在前线的小辈，家底早就掏空了。这三千善功若是交不上，宗门执法堂那帮吃人不吐骨头的……”

他没说下去，只是重重地叹了口气，眼神里全是绝望。

对于现在的张家来说，三千善功，就是压死骆驼的最后那一座山。

张玄远沉默了。

他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冰凉的石桌边缘。

这世上哪有什么岁月静好，不过是有人在替你负重前行。

他这六年能安稳闭关，是用家族在前线的流血牺牲换来的。

如今，这血流干了，该轮到他这个“废柴”顶上去了。

这不仅是因果，更是为了自保。

张家这棵大树若是倒了，他这个藏在树荫下的鸟巢，也会瞬间暴露在烈日之下。

“十九叔。”

张玄远忽然站起身，动作不急不缓，却带着一股说不出的定力。

他伸手掸了掸法袍下摆并不存在的灰尘，就像是要掸去这满室的沉闷。

“回信告诉思道长老，让他安心守好前线。”

他从储物袋里取出一枚新的玉简，抵在额头，片刻后抛给惊愕的十九叔，“十七叔的抚恤，我来出。那三千善功的缺口，我想办法。”

“七少爷，你……”十九叔瞪大了眼，嘴唇哆嗦着，像是听到了什么天方夜谭，“那可是三千善功，不是三百灵石！你这几年闭关，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