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又走到那几块被她扔下的灵石旁，用脚尖碾了碾，在地上留下了几个凌乱的脚印，然后才将那几块灵石捡起，揣入袖中。

做完这一切，她才终于转过身，看向张玄远。

“看明白了？”她的声音冷得像冰，没有一丝温度。

张玄远的嘴唇动了动，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干涩无比：“姑奶奶……我们……我们得走！现在就走！离开青玄宗！”

他踉跄着站起身，冲过去，一把抓住寒烟的手臂。

入手一片冰凉。

他握得很紧，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像是要将自己的力量和决心都传递过去。

他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逃。

逃得越远越好。

他不能让这位为他赌上了一切的老人，留在这里等着被抽魂炼魄。

“走？”

寒烟没有挣扎，只是抬起眼皮，静静地看着他。

那眼神里没有慌乱，只有一种近乎残酷的冷静。

“远儿，你告诉我，往哪走？”

“天大地大，都在青玄宗的眼皮子底下。”寒烟打断了他，声音不大，却像一把锤子，砸在他心口

张玄远的呼吸一窒。

他眼中的焦急和恐惧，在寒烟这冰湖般平静的注视下，显得如此可笑和幼稚。

“可留下来，就是等死！”他不甘心地低吼道，“赵良辰失踪，执法堂肯定会查！他表舅就在执法堂，怎么可能善罢甘休？查到这里是迟早的事！”

“查？”寒烟嘴角牵起一抹冰冷的弧度，“让他查。一个烂赌好色的泼皮，失踪前最后一晚在坊市的赌场里输光了灵石，天亮时不见了人影。你说，执法堂会怎么查？是查他欠了谁的赌债被人沉了江，还是会来我这偏僻的药园，查一个六十年来没跟任何人红过脸的老婆子？”

她顿了顿，反手握住张玄远的手，那冰凉的、还在微微颤抖的手，此刻却透出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

“远儿，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我们一跑，罪名就坐实了。只有像没事人一样留下来，该做什么还做什么，才有一线生机。”

张玄远呆住了。

他看着寒烟布满皱纹的脸，看着她那双清亮得可怕的眼睛，心头那股因为突破而带来的狂喜，因为杀戮而带来的恐惧，因为愧疚而带来的慌乱，全都被这几句话压了下去，沉淀成了一块又冷又硬的石头。

他明白了。

从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