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来人后,眼睛里瞬间迸发出混杂着惊喜和一丝慌乱的光。
“十……十四叔?!”
张思道手忙脚乱地把火钳往旁边一搁,几步冲了出来,在他面前站定,下意识地挺直了腰杆,两只沾满灰尘的手在身侧搓了搓,想行礼又觉得不妥。
张玄远看着他。
二十年前,他还是个瘦得像根豆芽菜的小屁孩,怯生生地躲在大人身后,被自己抱进青玄宗山门的时候,哭得鼻涕一把泪一把。
如今,已经长成一个能独当一面的男子汉了。
“不必多礼。”张玄远拍了拍他的肩膀,那身板很结实,“陈老可在?”
“祖父在后院静室,我这就去通报!”张思道脸颊微微泛红,像是被长辈夸奖后有些不好意思,转身就要往里跑。
“十四叔安好。”
一道温软的女声从内堂传来。
一个穿着水绿长裙的年轻女子端着茶盘走了出来,正是张思道刚过门的妻子,陈家二长老的孙女,陈蔚澜。
她将茶盘放在一张八仙桌上,素白的手指拈起茶盏,为张玄远倾倒出一杯琥珀色的灵茶。
茶雾升腾,带着一股清雅的草木香。
“叔父远道而来,先喝杯茶解解乏。”她说话不疾不徐,眼神里带着恰到好处的恭敬,却又不像寻常晚辈那般畏缩。
裙裾拂过门槛时,她脚步微微一顿,动作自然得看不出任何痕迹。
张玄远接过茶杯,温热的触感从指尖传来,驱散了些许疲惫。
陈蔚澜是在用这种方式,表明她如今的身份。
既是陈家的孙女,也是他张家的媳妇。
这滴水不漏的礼数,是在丈量她自己在这两个筑基世家夹缝中的位置,也是在向他这个张家的主事人,展现她的价值。
张玄远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目光越过她,投向了后院静室的方向。
静室里,那艘破损的毒龙舟正静静地停放在一个巨大的铁架上。
它曾经是一件威风凛凛的三阶上品法器,如今却像一具巨大的骨骸。
船身遍布裂纹,其中一道蛛网般的裂痕从船头一直延伸到船尾,几乎将它撕裂。
最致命的伤口,就在龙骨核心处,那里原本镶嵌着的一块空冥石,早已碎成了齑粉。
张玄远伸出手,指腹缓缓摩挲着那道狰狞的裂痕,最后停在了空冥石崩碎留下的那个空洞边缘。
冰冷的触感,仿佛还能感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