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怕是把家底都拼光了。
“梁兄这是说的哪里话。”张玄远的语气很平静,“你我两家是盟友,不是街边做一锤子买卖的散商。灵石的事不急,先让据点里的人吃上饭再说。”
他顿了顿,看着梁翰阳那张快要哭出来的脸,又补充道:“不过,我也有个不情之请。灵石可以先欠着,但太虚阁家大业大,想必有些用不上的东西。我想以物易物,折价换一些回来,也好给族里一个交代。”
梁翰阳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猛地抬头,眼里全是感激:“当然!当然可以!张道友,你真是……你跟我来!”
这份雪中送炭的情义,比几千灵石都重。
梁翰阳带着张玄远穿过一片狼藉的据点。
伤员的呻吟声,管事们大声吆喝着分发草药的声音,混成一片,透着一股劫后余生的仓皇。
他领着张玄远绕过主事的议事厅,从一道不起眼的侧门,上了一座阁楼。
楼梯又窄又陡,踩上去嘎吱作响,积了厚厚一层灰。
“这里是阁里存放杂物的顶层库房,有些东西都是历代长辈们外出游历带回来的,平日里根本没人来。”梁翰阳一边在前面引路,一边解释着,声音里透着一丝不好意思。
拿出这些压箱底的陈年旧货来抵账,确实有些丢人。
推开顶楼那扇沉重的木门,一股尘封多年的味道扑面而来,灰尘在从窗格透进来的光柱里飞舞。
房间不大,靠墙摆着几排木架,上面零零散散地放着各种东西。
断裂的飞剑,没了灵光的法袍,一些看不出用途的矿石和兽骨,大部分都蒙着厚厚的灰。
张玄远的目光缓缓扫过。
这些东西大多是鸡肋,食之无味,弃之可惜。
他心里盘算着,挑几样尚可的炼器材料,再拿些符纸丹方,也就算对付过去了,总不能真把人家逼死。
然而,就在他的视线掠过最角落的一个木架底层时,他整个人猛地顿住了。
呼吸都停了半拍。
那里,在一个破损的丹炉后面,斜斜地靠着一个葫芦。
巴掌大小,通体暗沉,色泽近乎于黑,表面布满了细密的天然纹路,像是水波。
葫芦口被一个木塞子随意地堵着,上面积的灰尘,怕是能养活一窝耗子。
可张玄远的瞳孔却在瞬间收缩。
玄阴葫芦。
三阶上品法器。
他绝不会认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