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种低沉、压抑、让人头皮发麻的轰鸣声,隔着几十里地,隐隐约醇地传了过来。
像是千军万马在擂鼓,又像是无数台织布机在同时疯狂运转,那声音钻进耳朵,搅得人五脏六腑都跟着一起震颤。
黑线已经变成了一片涌动的乌云,遮蔽了半个天空,连最后一点夕阳的光辉都被它无情地吞噬。
天地,瞬间暗了下来。
“蝗……蝗灾……”刘子宣的声音干涩得像是被砂纸磨过,他活了上百年,从未见过如此恐怖的景象。
这不是凡间的蝗虫。
张玄远的脸色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那片乌云是由无数个独立的生命体构成的,每一个都散发着微弱却暴戾的妖气。
无数的妖气汇集在一起,形成了一股几乎要化为实质的灾劫气息。
黑云所过之处,下方枯黄的荒原像是被橡皮擦过一般,瞬间变成了一片死寂的灰白。
树木、草丛,所有的一切,都在几个呼吸间消失不见。
他们甚至看到,一头潜伏在草丛中,准备偷袭猎物的二阶妖豹,刚刚跃起,就被那黑云的先头部队瞬间淹没。
没有惨叫,只有一阵令人牙酸的“咔嚓咔嚓”声。
声音散去时,那头威风凛凛的妖豹,只剩下了一具沾着些许血丝的森白骨架,连骨头上的骨膜都被啃得干干净净。
刘子宣倒吸一口凉气,脸色唰地一下变得惨白,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
那可是二阶妖兽,皮肉坚韧堪比法器,竟然连一个呼吸都没撑住。
张玄远的心也沉到了谷底。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妖患,这是天灾。
人力,如何能与天灾抗衡?
“张……张道友……”刘子宣看向张玄远,称呼在不知不觉间变了,语气里带着一丝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敬畏和依赖,“我们……怎么办?”
在亲眼目睹这毁天灭地的一幕后,他那点身为一家之主的傲气和决断,被碾得粉碎。
他本能地将希望寄托在身边这个比自己年轻,却始终保持着冷静的男人身上。
“退,是退不掉的。”张玄远的声音异常平静,但握着剑柄的手,指节已经因为用力而发白,“它早晚会到天台峰。我们得试试它的成色。”
话音未落,他体内灵力猛地一提。
一缕纤细的,带着淡淡琉璃光彩的金色火焰,在他指尖悄然燃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