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左侧那片原本死寂的水洼突然炸开一片水花。
一条足有水桶粗的黑影暴起,那不是普通的火斑蛇,头顶上已经隆起了一个肉瘤——二阶妖兽,黑鳞蟒。
这畜生显然是成了精,知道正门有硬茬子,特意从这条地下暗河的排气口偷袭。
它的目标是站在侧翼的青禅。
“青禅!”张玄远刚想祭出飞剑,却硬生生止住了动作。
这是一个坎,得她自己过。
青禅的脸在火光映照下白得像纸。
作为家族刚筑基不久的女修,她平日里更多是在灵植园里侍弄花草,这种满脸喷粪、獠牙直逼眼球的生死瞬间,书本上学不来。
那股腥臭味几乎要喷到她脸上的瞬间,她动了。
没有花哨的剑诀,完全是身体的本能反应。
一道幽蓝色的水刃从她袖口激射而出,不是砍向蛇头,而是极为刁钻地切向了蟒蛇腹部那块微微张开的逆鳞。
“噗嗤。”
利刃入肉的声音沉闷而恶心。
黑鳞蟒庞大的身躯在空中剧烈抽搐,黑红色的蛇血像喷泉一样洒了青禅一身。
她没有躲,反而借着这股冲力,手中多了一把细长的分水刺,狠狠地钉进了蟒蛇的七寸,身形顺势一滚,狼狈却有效地卸掉了蟒蛇临死反扑的力道。
蟒蛇轰然落地,把那堆还没烧完的枯藤砸得火星四溅。
青禅跪坐在地上,胸口剧烈起伏,那是缺氧后的本能喘息。
她看着自己还在微微颤抖的右手,手背上全是黏糊糊的蛇血,眼神里先是一片茫然,紧接着涌上来一股子劫后余生的狂喜,最后又被更深处的恐惧压了下去。
她猛地抬头看向那漆黑的洞口深处。
刚才那条蟒蛇死前的眼神,不是凶狠,而是……惊恐。
它在逃命。
里面有什么东西,比外面的大火和修士更让它害怕。
张玄远走过去,递给她一块干净的布巾,没说什么安慰的废话,只是用脚尖踢了踢那条死透的蟒蛇。
“皮剥了能做两套内甲,胆留着入药,肉虽然柴了点,但给矿上的凡人加餐也是好的。”
张玄远语气平淡,像是在算计一笔杂货铺的流水,“这一趟,没亏。”
青禅愣了一下,接过布巾胡乱擦了擦脸,那股子要把人逼疯的紧张感,被这充满了铜臭味的算计冲淡了不少。
火势渐渐小了下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