牲口,“眼神还算正,没那种大家族少爷的虚浮气。”
他松开手,从旁边架子上扔过来一把扫帚。
“外门弟子的名额我是给了,但能不能留在我这炼器堂,看你自己。这院子里的地火渣子,每天扫三遍。扫不干净,滚蛋。”
张思道抱着那把比他还高的扫帚,愣了一下,随即重重地点了点头。
他没说那些“定不负厚望”的废话,转身就开始扫地。
角落里全是积年的火毒灰,一扫就是一阵呛人的烟尘。
陈宏远看了张玄远一眼,嘴角扯出一丝极其吝啬的笑意:“你张家这次送来的苗子,比上次那个只会嘴上抹蜜的强。”
张玄远拱了拱手,心里那块石头算是落了一半。
从炼器峰出来,天色已经擦黑。
灵药园在后山,雾气比前山重。
寒烟正蹲在一垄紫叶草中间,手里拿着把玉铲,小心翼翼地给药草松土。
她穿着一身青玄宗内门弟子的素色道袍,袖口挽得老高,两只手肿得像发面馒头,指缝里全是黑泥。
谁能想到,这双手以前也是十指不沾阳春水的。
“十四叔。”
看到张玄远,寒烟想站起来,却因为蹲得太久踉跄了一下。
她下意识地把手往身后藏了藏。
张玄远假装没看见,从怀里掏出一个沉甸甸的储物袋,放在田埂上。
“这是十五块中品灵石。”
寒烟的瞳孔猛地缩了一下。
一千五百块下品灵石。
这几乎是张家现在能调动的所有流动资金,是全族上下勒紧裤腰带,甚至还要把那几亩灵田明年的产出都抵押出去才凑齐的。
“您真的要买那个……三阶中品玄阳炉?”寒烟的声音有些抖,“庶务殿那个李扒皮开价很高,而且这东西对现在的家族来说……”
“买。”
张玄远只说了一个字。
寒烟咬了咬嘴唇,没再劝。
她从腰间解下那块象征内门弟子身份的腰牌,手指有些发僵,却异常坚定地在上面注入了一道灵力,然后提起笔,在一张举荐信上飞快地写着。
每一个字落下,都像是在这沉重的赌局上加了一块砝码。
半个时辰后。
当那尊半人高、通体暗红、表面刻满繁复云纹的丹炉真正落在张玄远手里时,他的手臂微微下沉。
真沉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