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没说话的张玄远忽然开口了。
他直起身,走到石案前,拿起那块玉佩。
入手冰凉,质地一般,甚至边缘还有个细小的磕口。
“家族这口锅,太小了。那枚丹药就算是真的给了你,你筑基了,又能怎么样?守着这一亩三分地,跟隔壁王家为了几条矿脉打得头破血流?还是等到五十年后,像大伯一样,为了几百块灵石愁白了头?”
张玄远把玉佩抛起来,又接住。
“青玄宗不一样。那是大海。去了那儿,你是龙是虫,全看你自己。这块玉佩不是保姆,它就是张入场券。送你进去,剩下的路,得你自己拿命去填。”
他盯着少年的眼睛,语气里没带什么感情色彩,全是赤裸裸的现实,“这路比在家里难走十倍。在那儿,没人喊你少爷,没人给你护法。死了,也就是后山乱葬岗多把土。”
石室里安静得可怕,只有墙角那盏长明灯偶尔发出“毕剥”的爆裂声。
张思道的胸膛剧烈起伏着。
他看着张玄远手里那块并不起眼的玉佩,眼中的不甘、愤怒、委屈,像退潮一样慢慢消散,最后只剩下一种近乎冷酷的清明。
他想起了父亲临死前握着他的手,说的那句“要争”。
争什么?
在这个日薄西山的家族里争那点残羹冷炙?
少年深吸一口气,上前一步,从张玄远手里夺过了那块玉佩。
动作很猛,带着一股子决绝的味道。
“我去。”
两个字,落地有声。
他紧紧攥着玉佩,指节用力到发白,仿佛攥住的是他那条未知的、却又充满可能性的命,“我不像思泓那样需要人哄着,也不像青禅那样命好。这条路,我自己走。”
张乐乾那紧绷的肩膀,微不可察地松弛了一分。
他转过身,背对着两人,似乎在看墙上那幅早已模糊不清的祖师画像,声音闷闷地传来:“路费,公账出一百灵石。剩下的……老十四,这一趟你辛苦点,亲自送他过去。”
张玄远眉角跳了一下。
又是我?
刚才给了思泓四百灵石,现在又要给人当保镖。
这废柴长老当的,简直是全职保姆加散财童子。
“一百灵石够干嘛的?也就是个路费。”张玄远撇了撇嘴,也没推辞,只是懒洋洋地紧了紧身上的斗篷,“行吧,这就当我是出去散心了。”
他走到张思道身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