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活人的味道。
青禅把脸埋在他的颈窝里,像只终于归巢的小猫,细微的呼吸喷洒在他的锁骨上,一下一下,有了实感。
“还有……饿。”
“好,回去吃肉。”
张玄远眼眶有些发热,但他硬是把那点湿意给憋了回去。
他抱起青禅,大步流星地走出了这间囚笼般的静室。
门外,阳光刺眼。
早就守在那里的族长张乐乾,此时正像个拉磨的驴一样在空地上转圈。
一见张玄远出来,这老头几乎是弹射过来,浑浊的老眼里精光四射,死死盯着张玄远怀里的青禅,嘴唇哆嗦着,想问又不敢问。
张玄远没停步,只是极其隐晦地冲着张乐乾点了点头。
张乐乾身子猛地一晃,那是激动过头了,一张老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张嘴就要喊人摆香案告慰祖宗。
“闭嘴。”
张玄远压低了声音,语气里带着不容置疑的森寒,“不想让她死,就把这事儿烂在肚子里。对外就说……冲关失败,伤了根基,需要静养。”
张乐乾被这一盆冷水浇得瞬间清醒。
是了,张家现在这副破落户的德行,要是传出有个十几岁的天灵根筑基,那不是祥瑞,是催命符。
哪怕是芦山那几个依附的家族,怕是都要生出异心,更别提外面那些吃人不吐骨头的宗门了。
“那……那这庆功宴?”张乐乾小心翼翼地问。
“庆个屁。”
张玄远脚步不停,径直往青禅的小院走,“给我备车,再从库房里提两千灵石出来,最好全是中品。”
“要这么多?这是要把库底子掏空啊!”张乐乾肉疼得直抽气。
“做戏做全套。”
张玄远冷笑一声,低头看了一眼怀里已经昏睡过去的青禅,“我不去黑山坊市求购筑基丹,怎么坐实她‘筑基失败’的名头?只有咱们表现得越急、越惨、越不计代价,外面那些盯着咱们的眼睛才会放心。”
张乐乾一愣,随即狠狠一拍大腿,眼神里的激动变成了敬畏。
这小子,走一步看三步,心比这黑铁矿还要硬。
安顿好青禅,看着她被侍女伺候着擦洗干净,沉沉睡去,张玄远在床边坐了半刻钟。
他伸手帮她掖了掖被角,指腹蹭过她终于有了点血色的脸颊。
这丫头命苦,但他既然把人捡回来了,这口锅他就得替她背稳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