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拿命搏了一把,运气好,没死在雷劫里。”
张乐乾说得轻描淡写,就像是在说早饭多喝了一碗粥。
但他那微微颤抖的胡须,还是出卖了内心的激荡。
家族风雨飘摇,他这个当家做主的若是再不往前迈一步,这一大家子老小,怕是都要被人连皮带骨吞下去。
这哪是运气,分明是拿寿元换修为的搏命之法。
张玄远鼻子一酸,那种久违的、被人护在羽翼下的温情让他眼眶有些发热。
但他很快就硬起心肠,将这份软弱压了下去。
有些话,必须现在说清楚。
“七叔祖,我杀了六叔。”
张玄远的声音不大,却像一块石头砸进了深潭里。
周围几个刚刚逃回来的族人下意识地停住了脚步,大气都不敢喘。
那是杀长辈。
在讲究宗族礼法的修真世家,这是要把名字从族谱上划掉、受千刀万剐的大罪。
张乐乾托着张玄远的手臂僵了一下。
那一瞬间,空气仿佛凝固了。
张玄远没有低头,也没有辩解。
他只是平静地看着老人,那只沾满泥血的手紧紧攥着袖口,指节发白。
他在赌,赌这位撑了张家八十年的老人,看得清什么是大是大非。
良久。
“那阵法若是破了,咱们这一支,还得死多少人?”张乐乾忽然问了一个看似不相干的问题。
“全灭。”张玄远回答得干脆利落。
张乐乾缓缓闭上眼,那张满是褶子的脸上闪过一丝痛苦,但更多的是一种看透世情的苍凉。
“孟陈那孩子……心眼小,贪了一辈子,临了还是栽在这个‘贪’字上。”
老人重新睁开眼,目光越过张玄远的肩膀,看向远处还在冒着黑烟的双蛟山,声音有些发飘:“远哥儿,记住了。在那种时候,你不是张家的晚辈,你是守阵的主心骨。主心骨要是软了,家族的脊梁骨就断了。”
说着,他那只粗糙的大手在张玄远肩膀上重重拍了两下。
这也就是两下,却重得像两座山。
“你做得对。这个恶名,不用你扛,族里的执法堂会有个说法。”
张玄远感觉喉咙里像是塞了团棉花。
这一刻,他忽然明白,为什么这个天赋并不出众的老人能带着张家在夹缝里活这么久。
这世上哪有什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