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长老张孟令正端着茶碗,手一抖,滚烫的茶水泼了几滴在手背上,他却浑然不觉,只是瞪大了眼睛:“那可是你自己辛辛苦苦种出来的私产,按照族规,只需上交三成……”
“没家族守着这苍梧山,我种什么都被人抢了。”张玄远打断了他,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再说了,十九叔那边又要添丁进口,家族学堂也要修缮,处处是窟窿。炼丹房那边我也看了,药渣子堆得比墙高,若是把这些蜂蜜融进去,炼制辟谷丹的成丹率至少能提两成。这笔账,我想得明白。”
屋内一时静得只剩下呼吸声。
张孟川深吸了一口气,干枯的手掌在扶手上重重拍了两下,没说半个谢字,只是眼眶微红,低喝了一声:“都记下来!以后族谱单开一页,这笔账,得让后人知道是谁把他们喂大的!”
气氛虽然凝重,却隐隐透着一股子死里求生的热乎劲儿。
散会的时候,日头已经偏西。
张玄远特意落后了几步,叫住了走在最后的张孟令。
这半年来,十九叔的变化最大。
原本那个整日苦着脸、只会拿着算盘斤斤计较的干瘪老头,如今脸上竟泛起了诡异的红光,就连走路的步子都带着飘。
“十九叔,恭喜啊。”张玄远拱了拱手,眼神促狭地往他腰腹下三寸扫了一眼,“听说这次娶的那房填房,还有刚纳的小妾,都有动静了?”
张孟令老脸一红,原本挺直的腰杆瞬间又佝偻了几分,但那嘴角却是怎么压都压不住,一直咧到了耳根子。
“嘿……嘿嘿,老天爷赏脸,老天爷赏脸。”他搓着手,笑得像个偷了油的老鼠,“老大夫摸过脉了,填房怀的是个带把的,那小妾肚子里好像是个闺女。咱们这一支,总算是不至于绝了后。”
看着十九叔那副没出息却又无比满足的模样,张玄远心里那根紧绷的弦忽然松了松。
修仙修仙,修到最后也不过是图个念想。
有人图长生,有人图权势,而对于十九叔这样资质平平、大道无望的人来说,老婆孩子热坑头,延续香火,就是他这辈子最大的道。
这种俗不可耐的烟火气,才是家族能撑下去的根基。
“等孩子生下来,满月酒我来办。”张玄远拍了拍他的肩膀,“到时候给您送两坛子灵蜂皇浆,给婶子补补身子。”
“使得使得!那敢情好!”张孟令乐得见牙不见眼,随即又像是想起了什么,神色一肃,压低声音道,“对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