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把钩子,先是在张玄远那身朴素的长袍上刮了一圈,最后停在他腰间那个有些鼓囊的储物袋上。
“出远门?”陈宏远随手扯了块破布擦着胸膛,“芦山那地界太远,来回少说得折腾俩月。若是寻常法器,就在这儿炼,若是想修祖宅阵法……不去。”
拒绝得干脆利落。
张玄远没废话,上前一步,手掌一翻,那个装着毒火蛛材料的玉盒出现在掌心。
“不是修阵,是建测灵台。”
陈宏远原本擦汗的手猛地顿住。
他丢开破布,几乎是抢一般接过玉盒,“啪”地打开。
一股浓烈的腥臭味瞬间溢出。
陈宏远没嫌弃,反而凑近了些,那根满是老茧和伤疤的食指轻轻触碰了一下那对还在隐隐渗着毒液的獠牙。
他的手指微微颤抖了一下。
不是因为害怕,而是一个老匠人见到顶级材料时那种本能的敬畏,以及随之而来的、一种想要将其征服的技痒。
“三阶中品的毒火蛛……这毒囊保存得如此完好,獠牙根部的灵纹都没断。”陈宏远喃喃自语,随后猛地抬头,死死盯着张玄远,“练气六层?你杀的?”
“运气好。”张玄远面不改色,“身上刚好有张长辈留下的火雷符,趁它刚蜕完皮虚弱,那是捡了条命回来。”
他没提火阳神雷,也没提那场生死搏杀的细节。
陈宏远深深看了他一眼,没再追问。
在这黑山地界混饭吃,谁还没点压箱底的手段?
问多了,是结仇。
他合上盖子,把玉盒推了回来,眼里的光亮暗了几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深的疲惫。
“东西是好东西,但这活儿,麻烦。”陈宏远一屁股坐在柜台后的破藤椅上,藤椅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呀声,“测灵台那是精细活,得用玄星石铺底,还得刻画三十六道感灵纹。我这把老骨头,寿元没几年了,经不起这么折腾。”
“一千五百灵石。”张玄远竖起一根手指,“不管材料费,这是给您的工钱。”
陈宏远的眼皮狠狠跳了一下。
他现在的身价,炼制一件上品法器也就赚个两三百灵石,这一单,顶他干半年。
但他还是没松口,只是从怀里摸出一根旱烟杆,哆哆嗦嗦地往里面填烟叶,半天没点火。
“我那小儿子广宁,今年练气九层圆满了。”
陈宏远突然冒出一句没头没脑的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