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现在人心惶惶,剩下的这点人手还要守备山门,若是再折进去……”
他这是怕了。
也是想拿张玄远当枪使,指望张家来的人能大包大揽,替他们把这雷给趟了。
“周伯。”
张玄远打断了他,身子微微前倾,嘴角勾起一抹没什么温度的笑,“我来,是看在两家百年的交情,也是为了查清真相。但我不是来送死的,也不是来给你们周家当保姆的。”
他指了指门外漆黑的夜色,“那东西既然能吞了周族长,就能吞了我。我要这十个人,不是为了让他们去拼命,是为了布阵,为了活命。若是连这点人都舍不得出,那我转身就走。至于这红柳山会不会变成蛇窝,那就是你们周家自己的造化了。”
这话说的太直,太毒,像是把遮羞布一把扯了下来。
周阳虎的老脸涨成了猪肝色,嘴唇哆嗦了半天,最终还是颓然地垂下了头。
“……好。”
那一个字,像是从牙缝里硬挤出来的,“听贤侄的。问年,你去点人。”
次日清晨,雾气还没散尽。
一行十二人,像是把利刃,硬生生插进了黑蟒山那浓得化不开的林子里。
越往里走,那股子腥臭味就越重,熏得人脑仁疼。
地上的腐叶很厚,一脚踩下去,会渗出黑乎乎的水,像是烂透了的血浆。
“嘶——”
左侧的草丛突然炸开。
一条水桶粗的黑影像是离弦的箭,带着腥风扑向走在最边上的一个周家修士。
那是条一阶上品的黑鳞莽,但鳞片却泛着诡异的暗红色光泽。
“结阵!”
张玄远低喝一声,手中的青木剑还没出鞘,身后的青禅就已经动了。
小丫头身形如鬼魅,不退反进,手里那根不知从哪捡来的铁刺,精准狠辣地扎进了黑影七寸处那片逆鳞之下。
“噗嗤。”
黑血喷溅。
巨蟒剧烈翻滚着,把周围的灌木扫倒一片,但那铁刺像是生了根,死死钉在它的要害。
青禅借力一蹬,轻飘飘地落在张玄远身侧,脸上溅了一滴黑血,衬得那张苍白的小脸越发妖冶。
她面无表情地用袖子擦了擦,眼神平静得像是在杀鸡。
周围的周家修士一个个看得目瞪口呆,喉结上下滚动,却发不出声音。
这哪是什么柔弱的小姑娘,这分明是个披着人皮的小煞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