散修或者其他家族的子弟抢光,他就得再等一个月。
一个月,对于现在的张家来说,太久了。
现在的家族就像是一艘到处漏水的破船,谁也不知道下一块船板会在什么时候烂穿。
他必须在船沉之前,哪怕是爬,也要爬到更高的位置。
只有修为上去了,说话才有人听,才能在那几个精明的老头子手里,给这便宜媳妇多抠出几块灵石来。
张玄远咬着牙,舌尖顶着上颚,强行提着最后一口真气,机械地迈动双腿。
直到日头偏西,那座熟悉的牌楼终于出现在视线尽头。
说是牌楼,其实只剩下半边还立着,另外半边早在十年前那场宗门混战中被削平了,如今长满了枯黄的杂草,在风中瑟瑟发抖。
“西河坊”三个金漆大字斑驳脱落,露出了底下发黑的木茬,像是一张没牙的老嘴,对着荒野无声地喘息。
张玄远放慢了脚步,喘着粗气,在这破败的门楼前站定。
记忆里,小时候父亲带他来时,这里还是人声鼎沸,车水马龙。
张家的铺子占据了最好的地段,连看门的伙计都昂着头。
如今……
街道两旁的铺子关了一大半,门板上贴着的封条都被风雨蚀白了。
剩下几家开着的,也是门可罗雀,几个也没精打采的伙计靠在门框上打盹,连吆喝声都透着股半死不活的暮气。
这就是现实。
没有了金丹老祖坐镇,没有了筑基圆满的修士撑腰,连带着家族依附的坊市都跟着一起烂了。
张玄远抹了一把脸上的土,将心底那股子泛上来的酸涩硬生生压下去,换上一副惯常的冷淡表情,大步走向街角那家依旧挂着红灯笼的“百草轩”。
那是宗门直营的铺子,也是这破烂坊市里唯一还有点人气的地方。
“哟,这不是远少爷吗?”
刚跨进门槛,柜台后那个留着八字胡的掌柜便抬起头,手里还捏着一把算盘。
他虽然嘴上叫着少爷,屁股却没挪窝,甚至连那双有些浑浊的鱼泡眼里,也没多少敬意。
“马掌柜。”
张玄远也不在意,径直走到柜台前,从怀里摸出那个沉甸甸的布袋,往柜台上一搁。
里面是一百五十块下品灵石,是他这两年从牙缝里省出来的全部家当。
“一颗金芽丹。”
声音有些沙哑,透着股急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