兴城虽已重归朝廷掌控,城头也换上王旗,然而城中依旧弥漫着恐慌与压抑。
甲胄鲜明的官军穿梭在大街小巷,骑卒快速奔驰在主要街道上,马蹄踏在青石板传出大的声音总会令来往的百姓紧张万分。
这座由白家六代人、上千子弟、数十万人近百年心血浇筑而成的东海第一大城,倒是没有被损毁多少建筑,可昔日的繁华再也看不到一丝一毫。
街道还算整洁,屋舍轮廓依旧,却没有任何人声鼎沸,本该车水马龙四通八达的主街,就如同百姓的禁区一样,哪怕没有贴告示,没有任何官军告知百姓禁行,整条主街,也只能看到军伍们。
青石板路落了一层薄薄的白雪,又被马蹄踏成泥泞。
百姓们都知道,就在这一场雪来临之前,这条主街死了三千多人,其中大部分都是白家人,尸骨成堆。
面无表情的官军,挥砍着锋利的长刀,一颗颗人头滚落在地,鲜血透过青石板的缝隙浸红了大地。
每每回想起那几日官军的屠戮,百姓们还是打从心底散发着战栗与恐惧。
白家,东海三道第一世家,富可敌国,兵强马壮,大小海船上百条,最终都成了泡影,化为尘埃。
随着官军占领这座城池,城中的百姓,感受不到任何安全与踏实。
百姓们,不信任朝廷!
百姓们,惧怕朝廷!
百姓们,甚至会躲在屋中,看向巡逻官军时的目光中,带有强烈的排斥和厌恶。
这些,唐云都看在眼里,骑在马上的他,并没有流露出任何担忧或是困惑的神情。
街道上行人稀疏,步履匆匆,两侧商铺大多半掩门户,门可罗雀,掌柜的见到大队骑卒疾驰而过,下意识的回到屋中身体紧贴着柜台。
唐云一路赶往沙滩,整座城全无半分港口大城该有的喧闹。
海风自港口呼啸而来,带着浓重的腥咸之气,穿街过巷,将整座城池都裹在一片微凉的肃杀里。
百姓见得唐云一行策马疾驰而过,下意识地纷纷避让,低头垂目,不敢直视,眼底深处仍藏着几分对兵戈的恐惧。
高阔的城楼、规整的坊市、直通码头的主道,无一不在诉说这座城曾经的富庶与鼎盛,眼下,只剩下空荡荡的街巷、肃立的军士、以及被战火冻住一般的安静。
眼看快出了城区,唐云拉住缰绳,调转马头望向宽阔的街道,目光幽幽。
阿虎就如唐云肚里的蛔虫一般,低声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