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里,挂在各处的火把,灯笼,被一支支黑暗中利箭射中。
火把、灯笼,掉在了地上,光亮,只持续了片刻,便被一双双厚实的军靴踩灭。
就是这持续了一瞬的光亮,照耀出了一张张隐藏在黑暗中的面孔,以及一面战旗。
那是黑色的甲胄,溅满鲜血的黑色轻骑甲胄。
那是一柄柄长刀,寒光四射夺人魂魄的长刀。
那是可以发出一声声轻响的手弩,每一支弩箭都会射在额头、咽喉、胸口上的利箭。
还有那面战旗,上面是一个吕字,红色的吕字,仿佛是用鲜血汇聚而成。
黑暗中,这些人如同幽魂一般,没有发出任何声响,只是潜伏于黑暗之中,嗜血的双目牢牢盯紧着任何生灵,无论是应战的,还是逃跑的。
越是看不清楚,越是看的模糊,越是瞧的不真亮,恐惧就越会蔓延。
无数人,逃窜的乱军,甚至不知道从后方黑暗中杀出来的人,究竟是人,还是恶鬼,或是幽魂。
突袭,夜袭,为何是这般模样?
既是突袭,为何从后方逼近,一步一步逼近,而非趁着夜晚跑到不同的位置制造一通混乱?
既是夜袭,为何从散开成近乎一条直线,仿佛怕人跑掉一样,仿佛是有着数万,数十万的人马,要将整座关城从后方包围一样。
突袭,夜袭,应放火才对,应制造混乱才对,而不是全部潜伏在黑暗之中,让恐惧弥漫、扩散着。
白定沧的双腿,开始颤抖,因为他即便将眼睛瞪的最大,瞪的干涩,依旧看不出偷袭的人马有多少,甚至也像其他人一样,无法分辨,杀来的到底是人,还是鬼?
“少君,这…这…”
整座关城,都乱了,先是山洪,再是关城外震天的杀声,紧接着后方便袭来了敌军,不知人数,大肆屠戮,连模样都看不清的敌军。
“冲上去!”
白定沧终于鼓起了勇气:“神不知鬼不觉的从后方袭来,人数定不会多,点燃火把,杀上去,快,快快。”
近百名亲随,犹豫不决,无人动弹。
白定沧一把抽出腰间长剑:“你们都是能以一敌十敌百的好手,杀过去,莫要怕。”
终于有亲随动了,自白定沧幼年期间就护卫着他之人,重重点了点头,低吼了几声,向前几步,只叫走了一半人手,杀了过去,杀进黑暗之中,冲跑途中,不断高喊,让那些抱头鼠窜的乱军跟随他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