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叫喊。”
“叫喊?”
“爹爹总是说,我若是怕了,就叫喊,大声的叫喊着。”
张锦华抽出了双臂,抬起后捂住了牛犇的耳朵:“不想叫你笑话我,你不要听。”
二人的动作,是如此的亲昵,牛犇感受到张锦华双掌传来的温度,突然有些遗憾,也不知自己为何遗憾,又是在遗憾着什么。
柔软的双手,紧紧贴住牛犇的双耳,这一刻,牛犇感受到了从未有过的平静
夜,似是静了,无比的安静。
仿佛那双手,将他隔绝在了另一个世界,平静、温柔,无人打扰的世界。
牛犇从未想过,一个女人,会令自己感受到这种从来没有体会过的平静,这种平静,让他着迷,让他痴迷,仿佛一切都不是那么的重要了。
“射!”
追兵方阵中,传出了近乎嘶吼的“射”字。
牛犇没有听到,而是沉浸在这份平静之中,胸膛焦躁跳动的内心,也渐渐变得安静了下来。
缓缓闭上眼睛的牛犇,只是那么温柔的抱着张锦华,仿佛只过了一秒,又仿佛过了一个世纪,那么的短暂,又那么的长久。
万箭穿心的剧痛,并没有传来。
牛犇转过头,下意识的转过头,却突然发现,近千追兵并没有随着一声“射”字放箭,而是阵型突然变得无比混乱,不知多少胯下战马愈发的不安。
地面,传来轻微的震颤,愈发的剧烈,愈发的清晰。
牛犇顿时瞪大了眼睛,平静的内心再次变的无比狂躁,疯狂跳动着。
“我…我的人…我的人来了,对吗。”
牛犇不敢转回头,怕自己的猜测是错的。
回答他的,不是看向后方的张锦华,也没有人回答他,但掉头就跑的追兵们,却给出了答案。
在大虞朝,在东海,能够让乱党、乱兵放弃追杀目标掉头就跑的,只有一种可能性。
黑夜之中,索命幽灵一般的黑甲骑卒,如同潮水一般席卷而来。
大大的“唐”字战旗,仿佛无声的幽灵。
张锦华再次抱住了牛犇,她更怕了,转过身的张直虎,不断吞咽着口水。
那是数不尽的骑卒,那是端着手弩将整张面容的隐藏在战盔之下的隼营将士。
就连战马都包裹在了黑漆漆的铁甲之下,奔腾而来,除了马蹄塌地如同鼓点一般的声音外,人与马,没有发出任何多余的声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