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军脸上闪过了一丝迷茫之色,不过只有一刹那,常年的军中生涯早已让这些虎贲明白了一个道理,战场上,不应存在个体的思考。
战阵开始变换,早已延伸战线的汉军开始且战且退。
重甲、轻甲步卒抓起了大盾,为弩手争取着换矢的时间。
贴身肉搏依旧是贴身肉搏,只不过冲锋在前的锐卒开始后撤,却被蝮部族人紧紧咬住,弩手们在精铁大盾的掩护下,将箭矢透过缝隙快速射到敌人的身上。
蝮部六处营地,三万余人,终究还是全部杀了回来,杀到了战场之上。
训练有素的汉军,并没有减少一丝一毫的士气。
然而蝮部兵马却是士气大涨,嘴里发出怪叫,高举着武器试图扑倒一个又一个汉军。
第一个冲进战阵中的,是周闯业。
第一个被扛回来的,也是周闯业。
唐云站在营寨门口,没有多看一眼,连余光都没有望向近乎奄奄一息的周闯业,面容是那么的冷酷。
冷酷的面容,冷酷的军令,冷酷的一声声“射”。
并不是所有军伍都下发了手弩,大部分军伍用的还是军中制式长弓。
蝗虫一样的箭雨射向敌阵,收割着生命。
那些刺破雨幕的箭矢,并没有有效切割敌阵,反倒是让蝮部族人越战越勇。
“这里!”
唐云转过身,走回了营寨之中,指着没有寨门的入口。
“弩手、箭手全部登墙防守,其他人退守这里,将这里变成绞肉厂,变成蝮部那群王八蛋的坟场!”
令旗再次挥动,大量的军伍退回后,快速形成了一个“凹”字战阵。
随着四千余人退进了寨中,紧咬着不放的蝮部族人也冲了进来。
这一次,唐云没有回到了望塔上,而是紧握着长刀,准备随时进入战阵之中浴血杀敌。
手里拿着大盾的薛豹呼吸愈发沉重,其手下二十三名重甲骑卒已做好了战斗的准备。
“姑爷!”
满身鲜血的马骉跑到了唐云面前:“我见到了,见到了那狗日的。”
不断拉弓的马骉,手臂隐隐颤抖:“给我五百人,五百人就够,破右翼,我去宰了那个小王子!”
“滚过去。”面无表情的唐云指向营寨大门:“守住这里。”
“杀了那小王子,敌阵自溃,蝮部…”
打断马骉的,不是声音,而是唐云冰冷的眼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