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脸上是可怖的疤痕,耷拉着左肩,面色惨白,满面狠厉之色。
下人们跪在地上,不敢望向性子愈发暴虐的青年。
天,还是没亮。
雨停了,一个身穿儒袍的男人敲响了唐府的府门。
面容可怖的青年,与身穿儒袍的年轻男子,推杯换盏。
天,依旧没亮。
府邸,变成了一座城,充满了火焰与尸体的城。
推杯换盏的两个年轻人,躺在那里,喷涌的鲜血,融化了飘散落在人间的雪花。
身穿儒袍的年轻男子,满面哀伤,满面悔恨。
面容可怖的青年,只有解脱,眯着眼,望着夜,与自己和解。
雪花,洗不清罪恶,更浇不灭怒火。
这座城的尸体更多了,一个骑着黑马的壮硕男人,抓着一杆长枪,身后是无数奇装异服的骑卒们,不停的疾驰着,冲杀着。
尸体,更多了。
雪,停了,天地之间依旧是夜,永无朝阳的夜。
有一座墓,无名之墓,就在那里,壮硕男人的甲胄愈发的华丽,遮住了手臂,遮住了身躯,直到遮住了双眼,围绕着无名之墓不断冲杀着,留下了一具具尸体,无数具尸体。
穿着甲胄的尸体,穿着华服的尸体,穿着官服的尸体,穿着绣龙绘凤的尸体,骨瘦如柴,百姓们的尸体。
永无朝阳的夜,亮了起来,被火焰所照亮。
大火、熊熊大火,肆虐着,肆虐着天地间的一切。
壮硕男人,不知何时变成了皓首老者,枯坐在墓前,那些数不尽的尸体,化为飞灰。
那个曾经死在城中身穿华服的年轻人,突然就那么出现了,站在老者的身后,冲着夜空挥着手,满面笑容,笑起来傻乎乎的。
他似乎是在唤着谁,唤了好久,终于发出了声音,唐公子,唐公子,唐公子…
唐云,泪如雨下,他感受不到眼泪,发不出声音,却在嚎啕大哭。
那是他的友人,他的生死之交,渭南王府小世子,朱芝松!
朱芝松的胸口,插着一支箭矢,贯穿的箭矢。
即便如此,依旧难掩世子殿下的贵气,那张总是笑吟吟的面容,依旧令人感觉到亲切。
谢谢,谢谢你,谢谢唐公子。
小世子躬身施礼,一遍又一遍的说着谢谢。
唐云也想说谢谢,可他发不出声音,却又觉得世子殿下看见了他,听到了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