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九道身影贴着林海树梢疾驰而行。
三日三夜不眠不休的赶路后,明尘真人抬手示意队伍停下。前方百里外,便是天裂渊的外围区域——那是一片被世人称为“瘴疠死地”的禁区。
“休整两个时辰,调整状态。”明尘真人言简意赅。
众人各自寻隐蔽处盘膝调息。上官乃大找了一株古木的虬根处坐下,闭目内视。这三日虽在赶路,他体内的三元规则体系却未停止运转。从筑基到金丹,再至元婴,他走的是一条与当今修真界主流截然不同的路。
青阳山之战后,他奉命下山“历劫”——这是玄真观历代真传弟子突破瓶颈的传统。然而他的“历劫”,却非寻常意义上的斩妖除魔或红尘炼心。
整整七年,他隐姓埋名,化身凡人,混迹于人间。
第一年,他在南疆瘴疠之地的一个小村落落脚,以采药郎的身份生活。那年大疫,村中十室九空,他暗中以初通的药理与微末法力救治村民,亲眼目睹生死无常,人心善恶。也是在那一年,他于一个濒死老者的梦境中,窥见了一丝“生”与“死”纠缠的规则雏形。
第二年,他北上,混入一支商队,成为账房先生。商路险恶,遭遇马匪十三次,同行的商人各怀心思,为利可弃信义于不顾。在一次围剿中,他故意显露破绽,以重伤之躯反杀三名筑基期邪修,于生死一线间,对“力”之规则的领悟更深一层。
第三年,他西行至大漠,加入了一个寻宝的队伍。黄沙之下埋藏着古老文明的遗迹,也埋藏着无数贪婪者的尸骨。他在一处坍塌的地宫中发现了一枚残破玉简,其上记载着某种早已失传的“地脉牵引”之术。结合“镇星碑”中星垣文明的零碎记载,他对“地”之规则的感悟有了实质性的进展。
第四年、第五年、第六年……他当过船夫、樵夫、私塾先生,甚至在一座小城的衙门里做过仵作。每一年,他都选择一种截然不同的身份,体会一种截然不同的人生。他见过了最底层的挣扎,也见识了所谓“上流”的虚伪;经历过最淳朴的善意,也遭遇过最恶毒的算计。
这七年,他未刻意修炼灵力,体内的元婴却在这些尘世经历的滋养下,悄无声息地发生着蜕变。生、死、力、地、火、水、风……种种规则的碎片,在他识海中碰撞、融合、重组。
终于,在第七年的深秋,他在东海之滨的一个渔村暂居。那一夜,海啸突至,百丈巨浪如山倾压来。渔村中三百余口惊慌逃窜,老弱妇孺哭喊震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