舻千里。
上官明远在詹事府兢兢业业,以其渊博学识和稳健作风,深得太子信任,已升任詹事府詹事,成为东宫核心辅臣,被视为未来的宰相人选。上官明轩虽无正式官身,但其作为市舶司的“智囊”,提出的许多管理细则和贸易策略被证明行之有效,在东南官场和商界拥有极高的声望,人称“布衣司马”。
上官家看似如日中天,达到了权势的又一个高峰。
然而,深谙政治规律的上官守业,即便已归隐靖园,仍从儿子和侄子的家书中,嗅到了一丝不同寻常的气息。
皇帝年事渐高,太子地位稳固,但围绕储君身边的势力争夺却日趋激烈。一些新兴的官僚集团,借助开海带来的财富和机会迅速崛起,他们更富进取心,也更善于钻营,与上官明远所代表的相对传统、注重规制和稳定的“翰林清流”体系,开始产生微妙的摩擦。
更重要的是,北方边境,沉寂多年的游牧部族,在一位雄才大略的新首领统合下,再次蠢蠢欲动,屡屡犯边,边关警报频传。朝廷的注意力,不得不从繁荣的东南,重新投向广袤而危险的北方。
是年秋,北疆告急。
游牧骑兵突破边墙,深入腹地,连破数城,兵锋直指战略重镇大同,朝野震动。
是战是和?朝堂之上再起波澜。
以兵部侍郎和部分边将为首的“主战派”,力主调集重兵,给予迎头痛击,以绝后患。他们背后,是渴望军功的勋贵集团和部分与北方军镇利益相关的官员。
而以新任户部尚书(非上官守谦,守谦已因年迈致仕)和部分言官为首的“主和派”,则认为朝廷重心刚转向东南不久,国库虽丰,但双线作战负担过重,且北方敌人势大,不如暂避锋芒,以金银绢帛换取和平,争取时间整顿边防。
这场争论,比以往任何一次都更为激烈,因为它直接关系到帝国的生死存亡。
太子监国,征询群臣意见。身为东宫詹事的上官明远,态度至关重要。
上官明远内心倾向于积极防御,在确保要点不失的前提下,寻找战机打击敌人气焰,但不主张轻易发起大规模远征。这既符合上官家一贯的稳健作风,也基于对国力的现实判断。然而,“主战派”指责他怯懦,“主和派”又觉得他不够彻底。
他陷入了祖父和父亲都曾面临过的两难境地。
上官明远深知此事关系重大,他连夜修书,派心腹快马加鞭送往江南靖园,向致仕的父亲和年迈的祖母请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