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着妻子平静的面容,心中豁然开朗。是啊,他纠结于派系倾轧,却差点忘了自己为官的初衷。无论是保守还是革新,若不利于国家稳定,便不可取。
次日朝会,当新帝询问上官乃大意见时,他出列躬身,朗声道:“陛下,首辅之事,证据确凿部分,应按律查处,以正纲纪。然,边关不稳,军心为重。臣建议,此事当由三司会审,详查细究,不枉不纵。在此期间,首辅可暂卸部分职权,由陛下指定重臣暂代,以确保政务畅通,军务无虞。待案情查明,再行定夺。”
这一番话,既承认了首辅的问题,支持了查办,又避免了立刻将其扳倒可能引发的混乱,提出了稳妥的过渡方案。既维护了法纪,又顾全了大局。
新帝沉吟良久,最终采纳了上官乃大的建议。一场可能引发朝堂地震的风波,暂时被压制下去。上官乃大以其冷静与智慧,赢得了新帝更深的倚重,也让朝中各方势力看到了他并非墙头草,而是有其原则和底线的重臣。
经此一事,上官乃大更觉宦海凶险,如履薄冰。他年岁渐长,长子守业已崭露头角,考取功名,入了翰林院;次子虽年幼,却也聪慧好学。他心中退意渐生。
此后数年,他逐步培养提拔可靠的部下,将兵部事务一点点交卸出去。他不再热衷于争夺权力核心,反而将更多精力放在编修兵书、整顿武备、提携后进上。他深知,一个健康的官僚体系,远比个人的权位更重要。
又过了五年,上官乃大已年近花甲。他连续上了三道乞骸骨的奏折,言辞恳切,以年老体衰、难当重任为由,请求致仕。
新帝再三挽留不成,感念其多年功绩,最终准奏。特加封太子太保衔,赏赐倍于常例,准其保留侯爵禄位,荣归故里。
离京那日,前来送行的同僚、门生、故旧络绎不绝,排出数里之长。上官乃大与苏婉清乘坐马车,缓缓驶出生活了数十年的京城。他没有回头,心中一片平静。
权力、地位、荣耀,他曾经拥有过,如今安然放下。他带走的,是满身的阅历,是一世的清名,是贤惠的妻子,是成才的儿女。这人间烟火,升官发财,娶妻生子的道路,他走得也算圆满。
上官乃大并未回归祖籍,而是在江南一处山明水秀之地,购置了一座庄园,取名“靖园”。园内亭台楼阁,小桥流水,遍植花木,清幽雅致。
他与苏婉清在此安居,每日里或品茗对弈,或赏花观鱼,或教导孙儿孙女读书识字。偶尔有故友来访,便煮酒论道,回忆往昔峥嵘,笑谈世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