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仅仅是那个抱着水囊的小女孩。她开始笨拙地模仿着医女的动作,用一块干净的布蘸着温水,小心翼翼地擦拭着上官乃大额头渗出的冷汗,以及嘴角残留的污血。每一个动作都显得那么轻柔,生怕会弄疼他。
当上官乃大因为剧痛而在昏迷中无意识地绷紧身体时,阿阮会立刻用她那双小手,轻轻地握住他那冰冷的手指。她似乎想要用自己的体温,去驱散那深入骨髓的寒意,让他感受到一丝温暖。
而阿阮手腕上的那串银铃,始终安静地悬挂着,没有发出一丝声响。仿佛那一声惊世之铃,已经耗尽了它所有的力量,现在只能静静地陪伴着阿阮,见证她对上官乃大的守护。
只有在上官乃大呕血不止、气息微弱到极点时,那银铃才会极其轻微地、几乎不可察地震动一下,发出一丝微弱到极致的清鸣。每当这时,上官乃大体内狂暴肆虐的秽气便会奇异地平息一瞬,为他争得一丝喘息。
这微弱的联系,成了上官乃大在痛苦深渊中唯一能抓住的浮木,也成了清虚道长等修士眼中最大的谜团和希望。
城内,局势同样暗流汹涌。
上官乃大以铁血手段推行的“战时征调”,犹如一把双刃剑,在维持前线供应的同时,也在后方留下了一道道深可见骨的伤口。
李崇焕手持“如意”金牌和“镇国大将军”府的征调令,如同一头闯入羊圈的猛虎,横冲直撞,无人能挡。他所到之处,富商巨贾们的粮仓被强行打开,那些囤积居奇的奸商们,一个个都被送上了断头台,他们的家产也被全部抄没。
不仅如此,前朝遗留下来的铜钟、古鼎,甚至一些寺庙里的铜佛、大户人家的铜门环,都未能幸免。兵丁们如狼似虎,毫不留情地将这些铜制品粗暴地拆下,然后运往兵仗局,熔铸成箭簇和枪头。
一时间,哭嚎声、咒骂声、哀求声响彻街巷,此起彼伏。往日繁华热闹的王城,如今已变得面目全非,只剩下断壁残垣和人们绝望的麻木。
“国之将亡,必有妖孽!”这句话如同惊雷一般在户部衙门内炸响,众人皆惊。吏部尚书周显宗满脸怒容,他的手紧紧握着茶杯,仿佛要将其捏碎一般。随着他的话音落下,茶杯被狠狠地顿在案上,发出“砰”的一声巨响,茶水四溅,溅湿了桌上的文牍。
周显宗的脸色铁青,他瞪大眼睛,死死地盯着下首的几位心腹文臣,眼中的怒火似乎要喷涌而出。他低吼道:“这上官乃大,行事酷烈,简直与魔无异!征粮征物也就罢了,他竟然还纵容李崇焕那屠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