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说:“在不可能的缝隙里,硬生生撕出一条路来。这个事,放到教科书里,教金融的人看不懂,教情报的人也看不懂。得两边一起看,才看得明白。”
傅奇在旁边开口了。
“情报传递这条线,我补充两句。”
李波点头。
“从陈默到港府,中间隔了四层。陈默的信息先到纽约的一个邮箱。邮箱由我在美国的人管。每六小时清空一次。信息加密后转到新加坡一个中转站。新加坡再转回香港。最后由我亲手交到金管局。”
傅奇说得很慢。
“全程纸质传递。不走电话。不走网络。每一份文件看完即焚。”
任局长插了一句:“我跟傅先生之间的联络方式,是他指定的。每次见面,地点不重复。我自己开车去,不带任何人。”
傅奇接着说:“这套东西不新鲜。五十年代就有了。老办法,但管用。索罗斯的人再厉害,也查不到一封不存在的邮件。”
李波听完,点了下头。
“老手段打新仗。有意思。”
四个人又喝了一轮茶。
任局长放下杯子。
问了一个问题。
“索罗斯现在把磐石叫。全世界都在猜这个影子基金到底是谁。我想问一句——磐石,以后还会出现吗?”
屋里安静了。
张红旗没答。
他看了李波一眼。
李波把茶杯慢慢放在桌上。
“磐石,完成了它的历史使命。”
任局长等着下文。
李波看着张红旗。
“但磐石的主人,会有新的任务。更重要的任务。”
他没再往下说。
任局长没追问。
他是聪明人。该问的问了。不该追的,不追。
半山的阳光从百叶窗缝隙里透进来。
四个人坐在那间小厅里。
茶凉了。没人续。
李波站起来。
“今天的事,烂在肚子里。”
三个人都站起来。
没有握手。没有合影。没有任何形式上的东西。
门开了。
傅奇在走廊里站着,一步没动过。
李波走出去的时候,拍了拍傅奇的肩膀。
没说话。
楼下,石慧推开门,阳光照进来。
半山的风里带着三角梅的味道。

